裴寂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扯了扯嘴角,“你先前不是说不压?怎么,方才看有人维护我,便忍不住心动,悄悄押了一注?”
李墨被一语点破心事,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裴寂的目光,低声辩道:“我……我就是一时兴起,押得不多,就是碰碰运气而已。再说了,我这也是相信你,觉得你定然能夺得会元之位,才敢押你的,可不是故意违背承诺的。”
见此,王觉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子瞻,你还是这般心性,方才便劝过你,赌局凶险,且咱们身为举人,不可沾染这些投机之事,你偏不听。还好押得不多,若是押得多了,万一输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这般暗中押注于小裴,若是传扬出去,对你们二人的名声,都没有好处。”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李墨连忙低头认错,语气诚恳,随即又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望向裴寂,“不过小裴,我是真的相信你,你可一定要夺得会元之位,不让我的银子打水漂啊。”
裴寂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点头:“我尽力便是,只是科场之上,人才济济,胜负难料,我不敢打包票。”
王觉明看着两人,轻轻叹了口气:“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日后莫要再这般鲁莽便是。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去报国寺,莫要再被赌坊的是非牵扯,也好好平复下心绪,静待明日你去周府打探消息。”
裴寂和李墨纷纷点头,三人不再多言,趁着赌坊内喧闹依旧、无人留意他们的间隙,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出赌坊,快步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走出赌坊的那一刻,微凉的风扑面而来,驱散了赌坊内的烟气与酒气,也稍稍平复了三人心中的躁动与疑云。
三人并肩而行,朝着报国寺的方向缓步走去,身影渐渐淹没在往来的人群之中。
三人并肩而行,朝着报国寺的方向缓步走去,身影渐渐淹没在往来的人群之中。
赌坊的喧闹与浮躁被身后的风渐渐吹散,耳边只剩街市的烟火人声与远处隐约的钟声,午后的日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肩头,暖而不燥。
不多时,报国寺朱红色的山门便映入眼帘。
山门巍峨,檐角翘翘,上面镌刻着苍劲有力的“报国寺”三个大字,香火缭绕间,透着几分庄严肃穆,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或虔诚朝拜,或驻足观景,神色皆比市井中人多了几分平和。
三人拾级而上,穿过山门,便踏入了寺内。
院内古木参天,苍劲挺拔,青砖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摆满了盛放的香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殿宇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奢华,却自有一番古朴厚重之气,偶尔传来僧人的诵经声,悠远绵长,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果然还是报国寺清静,比赌坊里舒服多了。”李墨深吸一口气,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底满是好奇,“我还是上次来京城时,随父亲来过一次,这一晃好几年,倒还是这般模样。”
王觉明神色渐渐舒展,目光缓缓扫过院内的景致,轻声应道:“报国寺乃是京城名刹,历来清净,便是朝中官员,也常来此处上香祈福、平复心绪,倒是个避世散心的好地方。”
裴寂放缓了脚步,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古树枝干,目光悠远。他望着殿宇前虔诚朝拜的香客,轻声说道:“是啊,这般清静之地,方能让人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近日发生的事。”
三人一路闲谈,沿着小径缓缓前行,时而驻足观赏院内的古碑石刻,时而打量殿宇前的佛像,节奏舒缓,心境也渐渐平和。
李墨性子活泼,时不时凑到石碑前,念叨着上面的碑文,惹得王觉明偶尔出言纠正,裴寂则在一旁静静倾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派闲适。
行至寺院西侧的僻静院落旁,那里少有人往来,只有几株老槐树遮天蔽日,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显得格外清幽。
就在这时,裴寂率先顿住了脚步,眼神微微一凝,望向石桌旁坐着的一道身影,神色多了几分疑惑。
王觉明与李墨察觉到他的异样,也纷纷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只见石桌旁坐着一个汉子,身着一身素色粗布长衫,衣料虽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身形挺拔,脊背笔直,坐姿端正,自带一股无形的威严,与这粗布衣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