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懿安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好,好,不愧是师傅选中的弟子,有风骨,有担当。你有心了,只是眼下,你最重要的事,便是安心静待放榜,保护好自己,不被那些奸佞之臣抓住把柄。”
就在这时,旁边桌的客人,又谈起了福顺赌坊的会元赌局,语气中满是投机的狂热,瞬间吸引了裴寂与周懿安的注意力。
“你们听说了吗?福顺赌坊的会元赌局,如今越来越热闹了,不少人都押了苏砚之与黄衡阳,赔率越来越低,唯有裴寂那个寒门举子,赔率依旧很高,却还是有人执意押他。”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端着茶杯,语气中满是不屑。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汉子附和道,“那个押裴寂的络腮胡汉子,昨日还与人大赌一场,说裴寂必定能夺得会元之位,若是输了,便磕三个响头,还留下自己所有的银子。我看他就是疯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寒门举子,怎么可能夺得会元之位?”
“还有更奇怪的呢。”另一个客人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昨日,还有一位身着黑白锦袍的公子,在赌坊里为裴寂说话,说裴寂乃是辽源省小三元,才华横溢,未必会输于苏砚之与黄衡阳。我瞧着那位公子气质不凡,绝非寻常之人,不知为何,会特意为一个寒门举子说话。”
“哦?竟有此事?”锦袍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嗤笑一声,“就算有高人为他说话,又能如何?他终究是个寒门举子,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官员撑腰,即便才华横溢,也未必能得到考官的青睐,更未必能夺得会元之位。我看啊,那位黑白锦袍公子,要么是被人蒙蔽了,要么就是故意为之,想要搅乱赌局,牟取暴利。”
屏风后的裴寂,闻言心头一紧,眼底满是疑惑。他再次看向周懿安,“世兄,你听,他们又谈起了那个络腮胡汉子与黑白锦袍公子。你说,这二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会执意维护他?他们这样做,到底是真心欣赏他,还是另有所图?”
周懿安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看来,这二人的身份,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世兄方才便已派人去打探他们的消息,你需等待些时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从他们昨日在赌坊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们并无恶意,反倒像是在暗中保护你,为你造势。或许,他们也是看不惯那些奸佞之臣的所作所为,想要借着赌局之事,帮你一把,也或许,他们与赵文博之事,与那些奸佞之臣的阴谋,有着某种联系。”
裴寂微微颔首,将周懿安的话记在心底。
二人又在清韵阁坐了片刻,听着周围客人的议论,收集了一些有用的讯息,而后便起身结账,离开了清风楼。
此时,日头已过正午,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暖而不燥,朱雀大街上依旧热闹非凡,行人络绎不绝。
“世兄,接下来,咱们去哪里?”裴寂轻声问道。
周懿安笑着说道:“咱们先去琉璃厂逛逛,瞧瞧有没有合心意的典籍字画,顺便也看看,那里的文人雅士,都在谈论些什么。而后,世兄带你去吃京城最地道的小吃。”
裴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全听世兄安排。”
二人并肩而行,再次穿梭在喧闹的人群之中。
朱雀大街的喧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雅静谧的氛围,往来行人也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谦和,少了几分市井的浮躁。
周懿安一边走,一边给裴寂介绍琉璃厂的过往,言说此处乃是前朝便有的书画集散地,历经数朝变迁,依旧墨香不绝,寻常百姓能在此淘到平价笔墨,文人雅士亦能偶遇孤本真迹,便是官宦世家,也常遣人来此寻访珍品。
裴寂静静聆听,目光不时扫过两旁的书画摊位,只见摊位上整齐摆放着各类字画、笔墨纸砚,有装裱精致的中堂条幅,也有未装裱的素笺小品,墨色浓淡相宜,字迹各有风骨,空气中弥漫着宣纸的清润与松烟墨的醇香,让人心神舒缓。
他抬手轻抚过一叠素笺,指尖触感细腻,眼底泛起几分赞叹:“这般雅致之地,果然名不虚传,比之辽源府学的藏书阁,倒是多了几分烟火与雅致相融的意趣。”
周懿安笑着点头:“琉璃厂的妙处,便在这兼容并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