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立于门前台阶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贡士们,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说话,声音洪亮,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门前广场。
“诸位贡士,今日唤你们前来,乃奉朝廷之命,由鸿胪寺为诸位教习殿试相关礼仪。”魏大人语气庄重,不带半分波澜,“殿试乃天子亲试,属国之大典,礼制森严,半点疏失不得。鸿胪寺掌礼仪之事,今日起,每日辰时一刻开课,为期四日,教习内容包括入朝礼、跪拜礼、应答礼、殿内站位、递卷礼仪等,皆是殿试必备仪规。”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威严,又补充道:“诸位皆是天子门生,往后皆是朝廷栋梁,礼仪素养,关乎朝廷体面,亦关乎自身前程。教习期间,需恪守鸿胪寺规制,听从教习官员吩咐,认真修习,不可懈怠、不可轻佻、不可擅自离去。若有违逆者,轻则斥责罚练,重则取消殿试资格,诸位需谨记于心。”
下方的贡士们闻言,皆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谨记魏大人叮嘱,我等定当潜心修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裴寂、王觉明、李墨三人亦躬身应答,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轻慢。
魏大人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几位鸿胪寺主事上前:“这几位是鸿胪寺的主事,皆是熟稔宫廷礼制之人,往后四日,便由他们亲自教导诸位礼仪。诸位贡士,随主事们入内,到礼教习场集合,今日,先从最基础的入朝礼与跪拜礼学起。”
话音落毕,几位主事纷纷上前,分为几组,引导贡士们有序进入鸿胪寺。
裴寂、王觉明、李墨三人分到了一组,跟随一位身着青色圆领袍的主事,缓缓踏入朱门之内。
鸿胪寺内,古木参天,青砖铺地,处处透着庄重肃穆之气。两侧的殿宇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不奢华,却尽显皇家机构的威严。
一路上,不时能看到身着官袍的鸿胪寺官员匆匆走过,神色严谨,步履沉稳,无人敢有半分轻佻之举。
不多时,三人便随主事来到了礼教习场。
这是一处宽敞的空场,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摆放着整齐的石凳,供贡士们歇息。
此时,其他组的贡士们也陆续抵达,纷纷按照主事的吩咐,整齐地站在空场之中,神色郑重,静待教习开始。
引导他们的主事,姓陈,是鸿胪寺的老主事,常年负责礼仪教习之事,熟稔各类仪规,待人谦和却恪守规矩。
陈主事立于三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轻声开口:“三位公子,今日先教诸位入朝礼与跪拜礼,这是入宫面圣的基础,也是殿试之上最关键的礼仪,需细细打磨,力求标准。”
裴寂三人连忙躬身应道:“劳烦陈主事费心,我等定当认真修习。”
陈主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空场中央,示意所有贡士安静,而后缓缓开口,讲解入朝礼的细节:“入朝礼,乃入宫时的礼仪,需随引赞官前行,步伐需沉稳有序,不快不慢,步幅适中,双手垂于身侧,掌心朝内,指尖并拢,不可随意摆动;目光需平视前方,正视引赞官背影,不可左顾右盼,更不可擅自打量宫中殿宇景致,妄自窥探,便是失礼;腰间若系有玉佩,需谨防水佩相撞,发出声响,惊扰圣驾。”
说罢,他亲自示范,身姿端方,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双手垂落,目光平视,一举一动皆合礼制,没有丝毫疏漏。
“诸位可上前一试,慢慢来,莫急,我会在旁一一纠正。”
贡士们纷纷上前,轮番练习,裴寂三人也紧随其后。
裴寂有身为鸿胪寺主簿的世兄周懿安平日指点,对这般礼仪规矩也算有些熟悉,是以率先上前,依着陈主事的示范调整身姿,缓缓迈步。
起初他步伐仍略显僵硬,偶尔还会下意识抬手调整。
陈主事在旁轻声提点:“裴公子,手势放宽,不必太过紧绷,步伐再缓上几分,身子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切莫低头看脚,进退自有分寸。”
裴寂听得仔细,当即沉下心调整状态,一遍遍细细打磨动作。
不多时,他便找准了节奏,步伐愈发沉稳,手势也自然舒展。
随后是王觉明,他悟性极高,又素来细心,模仿着陈主事的模样,步伐沉稳,手势标准,进退有度,只是偶尔步幅稍大,略显仓促。
陈主事轻声点拨:“王公子,步幅再收些许,沉稳为先,礼仪之道,不在于快,而在于端庄得体。”
王觉明闻言,立刻纠正,片刻便掌握了入朝礼的要领。
最后是李墨,他性子跳脱,起初练习时,步伐略显急躁,还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贡士。
随后便被眼尖的陈主事及时制止:“李公子,不可左顾右盼,目光需平视前方,稳住心神,礼制之中,最忌心浮气躁、举止轻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