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皇城脚下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花灯初上,光影柔和。
同一天,瑜清酥酪坊正式开张。
轻响的鞭炮声一过,铺门大开,早已等在外面的客人一拥而入。
国子监的书生、文人雅士、大户人家的女眷、哥儿络绎不绝,酥酪和凝酪糕刚做出来就被买走,生意红火得很。
只一日工夫,名声便传遍了东市,引得更多人慕名而来。
从这以后,各人各安其事,日子安稳又有序。
裴寂在翰林院勤勉当差,和李墨一道帮着筹备王觉明的赐婚,从礼制流程到场地布置,一样样细心打理,务求周全。
裴惊寒与柳时安坐镇状元府,把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又见酥酪坊生意红火,便开始着手筹备食肆分店,打算把这一口美味,送到京城更多地方。
上官瑜与苏晚卿则一心守着瑜清酥酪坊,每日新品不断,口碑越来越好,从一间小铺子,慢慢成了京城文人和大户人家最爱的点心店。
众人各安其位、烟火安稳的日子未过许久,裴寂在翰林院的勤勉与顺遂,便渐渐引来了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而即将到来的早朝,便是这场暗流第一次摆上台面的较量。
自入翰林院那日起,裴寂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梳洗妥当后便匆匆赶往翰林院,无论是整理前朝典籍、草拟诏诰,还是核对文书、参与修史,每一件事都做得严谨细致、一丝不苟。
短短半月,他牵头整理的前朝诗文总集已初见雏形,标注详尽、分类合理,甚至补全了几处失传已久的诗文片段,深得掌院李大人赏识,多次在翰林院同僚面前夸赞其学识与勤勉。
这般锋芒毕露,难免惹来他人嫉妒。
翰林院中有几位资历颇深的编修,皆是科举出身,却多年未得提拔,见裴寂一个初入朝堂的新科状元,竟能迅速得到李大人器重,还能直接接触陛下交办的要务,心中难免失衡,私下里常有闲言碎语,暗指他仗着状元身份,投机取巧、攀附权贵。
裴寂对此早有察觉,却始终淡然处之,未曾与人争辩半句,只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深知,朝堂之上,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实打实的政绩,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这日便是每月例行的早朝,天还未亮,皇城内外便已肃静下来,身着各式官袍的官员们陆续踏入太和殿,按品级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裴寂作为新科状元、翰林院编修,虽无资格站在前列,却也身姿挺拔,立于朝臣之中,目光沉静,不卑不亢。
待陛下驾临,众臣跪拜行礼,三呼万岁后,早朝正式开始。
朝臣们依次上奏,或言地方灾情,或奏朝堂要务,陛下一一听奏,不时询问详情、作出批复。
就在早朝即将结束之际,翰林院掌院李大人出列,上奏陛下,举荐裴寂牵头完成前朝诗文总集的整理工作,并呈上裴寂已整理好的部分文稿,盛赞其心思缜密、学识渊博,恳请陛下予以嘉奖。
李大人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异议。”
众人目光齐聚,只见此人乃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张谦,年近五十,资历深厚,却向来心胸狭隘,乃是私下里排挤裴寂最甚的人。
张谦抬眼看向陛下,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裴寂虽为新科状元,却初入朝堂,毫无朝堂历练,更无修书撰史的经验。前朝诗文总集事关重大,岂能交由一个毛头小子牵头?臣以为,此举太过草率,恐误了陛下交办的要务,还请陛下三思。”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暗指裴寂攀附:“更何况,裴寂能得李大人器重,未必是真有才干,恐是另有缘由。臣听闻,裴寂与李大人过从甚密,难免有攀附权贵、借势上位之嫌。”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官员纷纷侧目,看向裴寂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还有些与张谦交好的官员,也纷纷附和,点头称是,暗指裴寂不堪重用。
李大人面色一沉,正要开口辩驳,却被裴寂轻轻拉住。
裴寂缓步出列,躬身跪拜,语气平静却坚定:“陛下,张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乾启帝抬眼看向他,神色平淡:“哦?裴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裴寂起身,目光坦然地看向张谦,缓缓开口:“张大人说臣毫无修书经验,臣不否认。但臣自入翰林院以来,每日潜心研读前朝典籍,核对诗文、标注谬误、补全残缺,每一步都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懈怠。今日李大人呈上的文稿,便是臣这半月来的心血,臣愿以性命担保,文稿之中,绝无谬误,分类编排,皆有依据。”
说着,他又转向陛下,躬身道:“陛下,臣出身寒门,能得陛下赏识,高中状元,入翰林院任职,已是天大的恩典,臣唯有勤勉履职,方能报答陛下厚爱,断不敢有攀附权贵、借势上位之举。李大人虽曾指点过臣,却皆是公事公办,臣与李大人之间,唯有同僚之谊,无半分私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