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我们永远记得您!”
马车缓缓前行,百姓们纷纷围了上来,不是拥挤喧哗,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东西递到裴寂的随行官员手中,或是轻轻放在马车的车辕上,生怕惊扰了车上的裴寂。
有几位年迈的老人,执意要给裴寂磕头致谢,被裴寂连忙掀开车帘,起身搀扶,声音沙哑地说道:“老人家,万万不可,为民办事,是本官的职责,不必如此。”
裴寂站在马车上,身着官袍,面容憔悴,目光温和地望着沿街的百姓,对着他们深深拱手,一遍遍地说道:“多谢各位乡亲,苏州能恢复安宁,全靠各位同心协力。我虽回京,但定会记挂着各位,定会叮嘱林通判、苏同知,好好照料大家,助大家重建家园,安居乐业。”
他的话语,温和而有力量,安抚着每一位百姓的心。
马车渐渐驶离城门,百姓们依旧不肯散去,纷纷跟着马车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呼喊着裴寂的名字,手中的瓜果、点心,一直高高举着,直到马车渐渐远去,变成远方的一个小点,依旧有人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抹着眼泪,喃喃自语。
沿途的府县官员,也纷纷出城迎接,对着裴寂的马车恭敬行礼,他们看着沿街百姓送别裴寂的场景,心中也满是敬佩。
他们深知,这样的民心所向,从来都不是靠权势换来的,而是裴寂用日夜操劳、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一点点赢来的。
裴寂站在马车上,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苏州城,望着沿街依旧站立的百姓,心中满是感慨。
裴寂一行自江南启程,一路晓行夜宿,避开汛期水路,择官道疾驰而归。
待车马终于驶近京城地界时,已是榴花似火、槐叶成荫的仲夏时节。
官道两旁草木葱茏,蝉鸣阵阵,热风卷着麦香扑面而来,与江南连绵阴雨的湿冷截然不同。
裴寂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京城轮廓,连日奔波的疲惫里,终于漫开一丝踏实的暖意。
近了。
离他日夜牵挂的人,离裴府里的安稳灯火,越来越近了。
随行官员见他神色微动,笑着拱手:“大人,再行半个时辰,便可入正阳门。陛下早有旨意,大人归京之日,不必即刻入宫复命,可先回府休整,明日再上朝觐见。”
裴寂微微颔首,眼底笑意柔和:“有劳诸位一路相伴,回京之后,各自先回府安顿,改日我再设宴致谢。”
他早已归心似箭,满心都是上官瑜清浅的眉眼。
江南赈灾一月有余,他夙兴夜寐,惩贪官、修堤坝、安流民、防疫病,从泥泞棚区到湍急太湖,从烈日当空到星夜孤灯,从未有过半分松懈。百姓的感激、同僚的敬重、陛下的嘉奖,皆是他实干立身的底气,可唯有回到那座藏着温情的状元府,才是他真正的归处。
车马行至正阳门外,早已等候在旁的裴府小厮远远望见旗号,立刻欢天喜地地跑上前,躬身行礼时声音都带着雀跃:“二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府里上下,从大老爷、大君爷到小郎君,日日都在盼着您呢!”
裴寂唇角微扬,翻身下马:“家中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小厮连连点头,“二君爷今日一早就去瑜清酥酪坊安排了,说是您回来,定要亲手做您最爱吃的冰镇酥酪;大君爷胎象安稳,胃口也好;小郎君每日都在门口等您,方才还在问,二叔父今日会不会回来。”
裴寂心中一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径直朝着裴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轻快,踏过京城熟悉的街巷,两旁商贩叫卖声依旧,行人往来络绎不绝,一派繁华安稳。
路过东市街巷时,他下意识望向瑜清酥酪坊的方向,只见青瓦白墙前人流不断,淡淡的奶香随风飘来,鼻尖微动,眼底笑意更浓。
那是他的阿瑜,亲手撑起的一方小天地。
不多时,裴府朱漆大门遥遥在望。
府门前,裴惊寒一身素色常服,神色沉稳地立在廊下,柳时安被他轻轻扶着,小腹微隆,眉眼温柔,阿仔挣脱仆从的手,踮着脚尖朝路口张望,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
上官瑜早已从酥酪坊赶回,一身浅青色常服,长发束起,清隽如画,正站在最前方,目光紧紧锁在裴寂归来的方向,指尖微微攥紧,难掩眼底的期盼与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