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瑜轻轻点头,心中暖意涌动。他从不奢求裴寂能放下仕途,只愿他能平安顺遂,如今听到这话,便已是满心欢喜。
两人并肩坐在石桌旁,说着细碎的话语,从江南的风土人情,说到酥酪坊的近况,从阿仔的学业,说到往后他们自己的孩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寂便起身入宫复命。
乾启帝见他神色沉稳、精神尚可,又听闻苏州百姓对他的赞誉,心中愈发赏识,又叮嘱了几句朝堂琐事,便准了他一月的休假,让他好好陪伴家人。
裴寂出宫后,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径直前往东市的瑜清酥酪坊。
此时酥酪坊刚开门,苏晚卿正带着伙计们整理物料,上官瑜坐在柜台后,细细擦拭着琉璃展示柜,阳光透过木窗洒在他身上,清隽又温柔。
“阿瑜。”裴寂轻轻推开门,声音温柔。
上官瑜抬眼,看到他,眼底立刻亮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陛下准我休假一月,特意过来陪你。”裴寂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柜台里摆放的酥酪与凝酪糕,眉眼含笑,“看来咱们的酥酪坊,生意越来越好了。”
苏晚卿笑着走过来,打趣道:“可不是嘛,自从你在江南立了大功,京城里的人都想来尝尝状元夫郎做的酥酪,还有我这‘凝酪糕’,日日都供不应求。小宝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帮你把阿瑜照顾得这么好,把酥酪坊打理得井井有条。”
裴寂笑着颔首,“多谢晚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李墨牵着苏婉清的手走了进来,苏婉清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孕中的温柔。
“小裴,听说陛下准你休假了?”李墨爽朗笑道,“正好,婉清也怀了身孕,咱们几家往后,又要多添一份热闹了。”
上官瑜连忙起身,给二人让座,“婉清姐,快坐,我给你拿碗冰镇酥酪,解解暑。”
苏婉清笑着道谢,“多谢阿瑜。说来也巧,我与柳时安哥差不多同时怀上,往后孩子们也能作伴。”
几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家常,酥酪坊里满是欢声笑语。
裴寂坐在上官瑜身边,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偶尔伸手,为他拂去肩头的碎发。
休假的日子,裴寂过得格外惬意。
每日清晨,他会陪着上官瑜去酥酪坊,帮着打理些杂事,听着客人对酥酪的夸赞,看着上官瑜眉眼间的笑意;午后,他会陪着裴惊寒与柳时安在庭院里散步,听柳时安说着腹中孩子的动静,听裴惊寒谈及京中的产业与朝堂的动向;傍晚,他会牵着上官瑜的手,在京城的街巷里漫步,看华灯初上,听市井喧嚣,重温初见时的心动。
阿仔更是黏他,每日都要缠着他教自己读书、写字,缠着他讲江南的故事,裴寂从不厌烦,耐心地陪着他,温柔又细致。
有时候,李墨与王觉明也会带着家人过来,几家人齐聚裴府,饮酒闲谈,孩子们嬉笑打闹,一派和睦融融的模样。
可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休假过半,宫里忽然传来旨意,召裴寂即刻入宫,言说西北边境告急,匈奴频频来犯,劫掠边境百姓,焚烧村落,请求朝廷派得力官员前往督办防御事宜。
裴寂接到旨意时,正陪着上官瑜在酥酪坊里忙活。
他看着手中的旨意,神色渐渐凝重。
上官瑜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宫里出什么事了?”
裴寂缓缓抬头,看着他,“阿瑜,西北边境告急,陛下召我入宫,大概率是要派我前往西北,督办防御事宜。”
上官瑜的指尖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我知道了。西北边境苦寒,战事凶险,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切勿逞强。我会守好家里,等你回来。”
他早已习惯了裴寂的身不由己,也早已明白,裴寂的心中,不仅有他,有裴家,还有天下百姓。他能做的,便是守好身后的安稳,让裴寂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奔赴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