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路风尘与无尽思念,只唤出这两个字。
上官瑜望着他,眼底微微泛红,却弯起眉眼,笑得温柔,轻声应道:“我在。”
你归来,我便在。
裴寂再也按捺不住,轻轻将人拥入怀中,动作小心又珍视,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风雪落在肩头,梅香萦绕身侧,怀中之人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让他数月来的牵挂、担忧、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我回来了。”他埋首在他发间,低声重复,“阿瑜,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上官瑜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泪水无声滑落,却染着满心欢喜。
他抬手,轻轻环住裴寂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轻声道:“嗯,我知道,我一直等你。”
廊下红灯暖光,映着相拥的两道身影,雪落无声,岁月温柔。
不远处,阿仔扒着门框,小脸上满是欢喜,却懂事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悄悄拉着柳时安的衣袖,小声道:“小叔回来了,小叔真的回来了……”
柳时安轻抚腹中孩儿,望着院中相拥之人,眼底满是欣慰笑意。
苏晚卿立在一旁,轻轻颔首,眼中带着释然。
一家人,终于团圆。
裴寂这几日便留在府中,陪着家人,补足这数月分离的时光。
他听上官瑜细细说着酥酪坊的生意,说着新出的点心,说着阿仔的懂事,说着柳时安腹中孩儿日渐安稳;说着府里的红灯笼是如何挂上,腊梅是如何盛开,说着每一日,大家是如何盼着他归来。
他也握着上官瑜的手,讲边境的风雪,讲军营的日常,讲将士们的坚守,讲百姓重归家园的欢喜。
可说得最多的,仍是每一个想他的瞬间,每一封提笔写信的牵挂,每一次望向京城方向的归心。
夜里,二人同坐灯下。
上官瑜取出那个锦盒,将一叠叠书信摊在桌上,一封封指给他看:“你写的每一封信,我都好好收着,夜里睡不着,便拿出来读一读。”
裴寂拿起那些被反复翻阅、边角微微发软的信纸,指尖轻抚过上面熟悉的字迹,心头又暖又涩。
他又看向盒中那枚玉佩与晒干的桂花瓣,与自己腰间这块两两相望,轻声道:“我在军营,也日日带着它,就像你在我身边。”
灯火摇曳,映得二人眼底皆是温柔。
日子一晃便到了除夕。
这一年的除夕,裴府格外热闹。
府中清扫一新,红灯笼彻夜明亮,门前春联红艳,阶下腊梅吐香。
柳时安与上官瑜亲自下厨,与仆役们一同准备年夜饭,香气弥漫整个府邸。
秦叔与柳管事带着人守着庭院,处处透着团圆喜气。
赵虎带着认的干孙赵程云与亲儿子赵晨敬入京,住在裴府上。
赵晨敬与苏晚卿腻歪的分不开,差点连温习参加会试的心思都没。
赵程云年岁与阿仔一般无二,五岁左右,玩的很是投机。
阿仔穿着新做的棉袄,拉着赵程云跑前跑后。
傍晚时分,阖家围坐一桌。
双层旋转桌子被擦得锃亮,桌面铺着绣着暗纹的红布,上下两层都满满当当摆着佳肴,热气氤氲着,模糊了众人的眉眼,也暖透了整个厅堂。
柳时安身子笨重,却还是强撑着与上官瑜一块做了几道拿手菜,软糯的八宝饭、喷香的酱肘子、鲜美的炖鸡汤摆在下层。
上层则放着苏晚卿与上官瑜亲手做的桂花酥酪,盛在白瓷碗里,莹润细腻,香气清甜。
转动桌面,各式菜肴随手可及,倒省了众人起身夹菜的麻烦,更添几分团圆的便捷与暖意。
裴寂坐在上官瑜身侧,手边的酒杯只倒了半盏温酒,目光却大半落在身旁人身上,偶尔替他夹一筷子菜,轻声叮嘱:“慢些吃,别烫着。”
上官瑜抬眸看他,眼底含着笑意,顺势将一勺酥酪递到他唇边,声音轻柔:“尝尝,还是你喜欢的甜度。”
裴寂张口吃下,酥酪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混着上官瑜指尖的微凉,心头的暖意比杯中温酒更甚。
他含着笑意点头:“和我想的一样,只有你做的,才有这个味道。”
桌首,柳时安看着二人眉眼间的缱绻,眼底满是欣慰,秦叔笑着给柳管事倒酒:“这一年辛苦柳管事打理府中,如今二老爷归来,咱们裴府才算真正团圆了。”
柳管事连忙举杯回敬:“这都是奴才的本分,能看到二老爷平安回来,看到府里这般热闹,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裴家对奴才好,尤其是柳管事与秦叔这般跟了裴家多年的奴仆,有资格上桌用膳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