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
门外是侯门深宅,暗流涌动;门内是情深意重,安暖相陪。
纵使前路风雨如晦,只要身边之人依旧,便无惧任何惊涛骇浪。
三日后,李墨离京。
裴寂与上官瑜亲自到城门口相送。
苏婉清怀有身孕,不便远送,只能在家中垂泪等候。李墨虽心中不舍,却也知皇命难违,只能强压离愁,翻身上马。
“小宝,小瑜,保重。”李墨勒住马缰,看向二人,眼底满是郑重,“李府与我家眷,拜托你们了。”
“放心。”裴寂颔首,“一路保重,平安传信。”
上官瑜也轻声道:“李大人,一路顺风,婉清姐姐有我们照看,你尽管安心。”
李墨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不再多言,勒马转身,带着随从,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碎雪,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裴寂与上官瑜并肩立在城门口,望着那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渐起,吹起二人衣袂。
京城的风雪,才刚刚开始。
城门口往来行人匆匆,风雪卷着寒意扑面而来,上官瑜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裴寂立刻侧身,将他护在避风处,掌心紧紧攥住他的手。
“风大,我们回去吧。”裴寂的声音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婉清那边,还需你多费心。”
上官瑜轻轻点头,回握住他的手,“我晓得,等回去安顿好,我便去探望婉清姐姐。你也别太忧心,子瞻有才干,西北之事,他定能应付得来。”
二人相携转身,踏着积雪缓缓走向马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轻响,车厢内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裴寂心头的隐忧。
李墨远走西北,王觉明困在宁古塔,他在朝中孤立无援,陛下的猜忌、朝臣的窥探,如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悄向他收紧。
回到裴府,上官瑜安顿好裴寂,便提着食盒匆匆前往李府。
苏婉清正坐在窗前垂泪,桌上摆着李墨留下的书信,见上官瑜进来,才勉强收住泪水,起身相迎,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阿瑜,你来了。”
“婉清姐,莫要太过伤心。”上官瑜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温热的酥酪,“子瞻此去,是奉旨行事,也是为了家国百姓,他定会平安回来,陪你和孩子的。往后我会常来看你,府中若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裴府永远是你后盾。”
苏婉清接过酥酪,泪水又忍不住滑落,却还是强撑着点头:“多谢你,阿瑜。我知道他身不由己,只是……这一去,不知要等多久,我怕他在西北受委屈,也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不会的。”上官瑜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宝已经给萧烈将军写了信,让他多照拂子瞻,西北的重建虽难,却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再者,子瞻心里记挂着你和孩子,定会好好保重自己,早日归来。”
二人说了许久的话,上官瑜细细叮嘱了苏婉清安胎的注意事项,又留下足够的酥酪与补品,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特意嘱咐李府的仆役,好生照料主母,还与李父李母详谈了一番,最后落下一句,若有任何动静,立刻派人通报裴府。
与此同时,裴府书房内,裴寂正召见心腹亲信。
他坐在案前,神色冷峻:“派去宁古塔的人,务必隐秘行事,找到王大人后,告诉他,凡事隐忍,不必急于立功,暗中留意宁古塔的驿路与屯户动向,尤其是宗室与军方的往来,有任何消息,即刻传信回京,不得延误。”
“属下遵命。”亲信躬身应下,又低声道,“侯爷,今日一早,户部尚书派人送来拜帖,被柳管事按您的吩咐回绝了。方才属下听闻,户部尚书在府中大发雷霆,还说……要在陛下面前参您一本,说您恃宠而骄,目无朝臣。”
裴寂眸色一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他要参,便让他参。陛下心里清楚,我这般做,不是恃宠而骄,而是避祸自保。你去告诉柳管事,往后无论任何官员,哪怕是三公九卿,拜帖一律回绝,礼物尽数退回,不必有任何顾忌。”
“是。”
亲信退去后,裴寂拿起案上写给王觉明的第二封书信,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封口寄出。
他知道,王觉明在宁古塔,看似被流放,实则是陛下安插在边地的一颗棋子,既监视宗室,也防备军方,而王觉明能做的,便是隐忍蛰伏,暗中收集消息,为他在京城周旋提供支撑。
夜幕降临,上官瑜回到裴府,见裴寂依旧坐在书房,案上摆满了奏折与书信,眉宇间满是疲惫,便悄悄走上前,将一杯温热的茶放在他手边,轻声道:“还没歇息?婉清姐姐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她情绪好多了,说等明日天气好些,便来裴府道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