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遵命。”亲信躬身应下,又补充道,“侯爷,属下在返回京城的途中,发现有不明身份之人跟踪,疑似宗室的暗卫,想来他们已察觉到王大人在暗中探查,恐怕会对王大人不利,也会留意往来宁古塔与京城的信使。”
裴寂眸色一冷:“看来宗室的警惕性,比我预想的还要高。你明日派两队亲信,乔装成商旅,分两路出发,一路走明线,故意引开宗室暗卫,另一路走暗线,将密信悄悄送到萧烈将军与王大人手中,务必确保密信安全送达,不可有半分差池。”
“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亲信再次躬身行礼,身形一闪,便又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窗外风雪掠过窗棂的轻响,衬得书房愈发寂静。
裴寂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寒风裹挟着碎雪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书房内的暖意,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望着茫茫夜色,脑海中反复回想密信中的内容,蒙古国的出现,无疑是雪上加霜,如今三方挚友散落各地,各自身陷险境,而他在京城,既要应对陛下的猜忌、朝臣的窥探,还要暗中布局,应对宗室与蒙古的阴谋,肩上的担子,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小宝,”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上官瑜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走了进来,眼底满是担忧,“这么久了,还没处理好吗?我见你一直没回房,便又煮了杯茶给你。”
裴寂转过身,见他披着厚厚的披风,眉眼间满是担忧,心头的冷意与焦灼瞬间消散大半。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冰凉让上官瑜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回握住他,用自己的掌心为他暖手。
“让你担心了。”裴寂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他没有隐瞒,将密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告知了对方。
上官瑜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指尖微微发凉,“蒙古……竟还有这样一个国家,宗室竟敢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他们就不怕引火烧身,毁了大乾江山吗?”
“权力迷心,他们早已顾不上这些了。”裴寂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如今觉明在宁古塔探查蒙古虚实,身陷险境;萧烈在西北,既要防备匈奴,还要警惕蒙古;子瞻初到西北,根基未稳,还要兼顾重建之事,他们三人,个个都身处风口浪尖。”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上官瑜靠在他怀中,“我虽不能帮你应对朝堂纷争,不能去边地协助他们,却能守好我们的后方,不让你有后顾之忧。另外,我可以让瑜清酥酪坊的伙计们留意往来京城的流民与商人,若是有蒙古人的踪迹,立刻告知你,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裴寂心中一暖,紧紧抱住他,“阿瑜,有你在,真好。你说得对,你守好后方,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瑜清酥酪坊往来的人多,若是能留意到蒙古人的踪迹,或许真的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你切记,此事万万不可大意,让伙计们暗中留意即可,不可轻易暴露,以免惹祸上身。”
“我晓得。”上官瑜轻轻点头,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你也一定要小心,朝堂之上,宗室虎视眈眈,陛下又对你心存猜忌,你每走一步,都要万分谨慎。”
“嗯,”裴寂低头,在他额间轻轻一吻。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拥的身影,窗外风雪依旧,寒意彻骨,可书房内的暖意,却足以抵御所有的寒凉。
此时,远在宁古塔的王觉明,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荒原边缘。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他裹紧身上的狐裘,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身后跟着两个心腹,皆是乔装成流民的模样。
他望着茫茫荒原,眼底满是坚定。
他必须尽快探查清楚蒙古的虚实,找到宗室与蒙古勾结的证据,才能助裴寂一臂之力,才能守住这千里边地,守住他们兄弟三人的情谊,守住大乾的安宁。
西北边境,萧烈正坐镇军营,深夜巡查防务。
收到裴寂派来的亲信送来的密信,他拆开信纸,借着灯火读完,眸色瞬间变得冷峻,手中的信纸几乎要被攥碎。
他立刻召来心腹将领,沉声吩咐:“即刻加强西北边境的防备,尤其是与蒙古接壤的区域,严查往来流民与商人,一旦发现蒙古使者的踪迹,立刻暗中监视,不可打草惊蛇;另外,派人悄悄联络李墨李大人,将蒙古之事告知于他,让他在整顿重建之余,留意边境动向,协助我们探查蒙古人的踪迹。”
“末将遵命!”
萧烈望着窗外茫茫风雪,眼神凝重。
而刚到西北不久的李墨,正忙着安抚流民,整顿当地吏治,收到萧烈派人送来的消息,得知蒙古之事后,素来跳脱的性子彻底收敛,脸上只剩沉稳与凝重。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召集手下亲信,吩咐他们暗中留意边境流民中的蒙古人,同时加快西北重建的步伐。
他知道,只有西北根基稳固,才能为边境防务提供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