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深知陛下恩典,日夜不敢忘怀,唯有尽心竭力,守护大乾河山,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裴寂躬身回道,语气恭敬,心中却已然察觉,陛下今日召他,绝非闲谈。
乾启帝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朕信你忠心,也信你之才。可你要记住,皇权至上,兵权乃国之重器,绝非一人可独掌。你如今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深得民心与百官敬重,这是你的荣耀,亦是你的隐患。”
裴寂浑身一凛,连忙躬身:“臣惶恐!臣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执掌兵权,只为守护大乾边境,护百姓安宁,绝无觊觎皇权之意!”
“朕知道你无此意。”乾启帝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缓和了些许,“可树大招风,你入朝一年有余,晋升太快,难免有人暗中攀附,有人心生嫉妒,挑拨离间。朕今日召你,便是想告诉你,锋芒太盛,易折;功高震主,难安。”
裴寂心中一明,瞬间懂了乾启帝的用意。
他再度躬身,“臣谢陛下提点!臣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收敛锋芒,谨言慎行,恪尽职守。兵权之事,臣亦会多加留意,绝不让隐患滋生,若陛下有任何吩咐,臣万死不辞。”
乾启帝看着他,眸中神色渐渐柔和,“你明白就好。朕知道你是忠臣,也不愿亏待你。只是朝堂之上,平衡为重,你需懂得进退,莫要让朕为难。”
“臣遵旨。”
“去吧,下值了,好好歇息。”乾启帝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裴寂躬身告退,退出御书房时,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的一番对话,看似温和,实则字字千钧,乾启帝的敲打,像一记警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即便身居高位、心怀赤诚,在皇权面前,也需谨小慎微,懂得权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步走出皇宫。
此时日头已落,余晖洒在紫禁城的红墙上,添了几分暖意。
不多时,裴寂便回到了裴府。
府门的小厮见他归来,连忙躬身行礼:“将军,您回来了。大君爷在庭院中陪着小公子,二君爷在房中等您,说您今日下值后,要陪他去太医院。”
裴寂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被温柔取代。他快步穿过庭院,避开了正在逗弄孩子的柳时安与裴惊寒,径直走向他与上官瑜的院落。
屋内,上官瑜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医书,细细翻阅着,神色认真。
他知晓今日裴寂要陪他去太医院,特意提前收拾好了东西,心中有期待,又有几分紧张。
听到脚步声,上官瑜抬眸看来,见是裴寂,脸上立刻扬起浅浅的笑意,起身迎了上去:“你回来了,处理完公务了?”
裴寂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微凉让上官瑜微微一怔。他察觉到裴寂神色间的些许疲惫,轻声问道:“怎么了?昨日陛下不是才封赏你,怎幺今日便一脸凝重?可是出什么事?”
裴寂轻轻摇了摇头,揉了揉他的发丝,“没什么,只是陛下与我商议了一些军务,顺便提点了我几句。都过去了,别担心。”
他不愿让上官瑜为他忧心,乾启帝的敲打,是他身为臣子的考量,不必让爱人一同承受。
上官瑜知晓裴寂的性子,便不再追问,只是握紧他的手,轻声道:“那就好,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咱们快走吧,再晚些,太医院的太医就要下值了。”
“好。”裴寂点头,“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出院落,吩咐小塘备好马车。
裴寂与上官瑜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裴府,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伴着窗外渐起的晚风,倒添了几分静谧。
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暖意融融。
裴寂将上官瑜轻轻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方才御书房的敲打仍在心头萦绕,可看着身边之人的眉眼,所有的凝重都淡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