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裴七前来禀报,马车已备好,且安排了心腹暗中护送,避开了宫中暗卫的眼线。
裴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书房。
穿过庭院时,恰好遇上上官瑜端着一盅温热的安神汤走来,见他要出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上前:“小宝,你要去哪儿?这般匆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裴寂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心头微动,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了几分,却并未如实相告。
他不愿让上官瑜再为他担忧,更不愿让他卷入这皇权争斗的漩涡之中,这般阴狠的算计,他一人承受便好。
“我去周府一趟,与世兄商议些事,很快便回来。”他轻轻拍了拍上官瑜的手背,“你在家好好歇息,莫要惦记,若是我晚些回来,便不必等我,早些安歇。”
上官瑜看着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寒凉,心中虽有疑虑,却也知晓他不愿多说,便没有追问,只是轻声叮嘱:“那你务必小心,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裴寂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珍视与愧疚。
愧疚自己不能护他一世安稳,还要让他日日为自己悬心。
转身登上马车,裴寂闭上双眼,靠在车壁上,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周府门口。
见裴寂的马车驶来,下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入内通报。
裴寂下车,径直走进周府。
刚走到正厅门口,便见周懿安快步迎了出来,“小宝,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便轻易外出,若是被孟云泰的人撞见,怕是又会添新的把柄。”
裴寂走进正厅,示意下人退下,待厅门关上,才缓缓开口,“世兄,我查到真相了。”
周懿安心中一紧,连忙请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真相?莫非孟云泰背后的推手,并非东厂残余势力?”
裴寂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没有喝,缓缓抬眸,眼底是掩不住的悲凉与认命:“不是东厂残余,也不是朝中任何一派势力,幕后真正的推手,是陛下。”
“什么?!”周懿安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小宝,你……你说什么?怎么会是陛下?陛下素来信任你,器重你,怎会用这般阴狠的手段,构陷你我?”
周懿安实在无法相信,那个曾赏识裴寂、重用他的乾启帝,会处心积虑地布下这样的圈套,算计自己最忠心的臣子。
他一生清廉,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对不起朝廷、对不起陛下的举动,陛下怎会连他也一同算计?
裴寂缓缓将裴七查到的一切,一一告知了周懿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周懿安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他沉默良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竟从未想过,陛下竟是这般心思。我们一心为国,忠心辅佐,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猜忌与算计。”
裴寂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眼底的悲凉更甚,“世兄,事到如今,多说无益。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皇权是陛下的皇权,陛下想要我手中的兵权,想要我身败名裂,我做什么都是徒劳。我不打算继续查下去了,认栽了,只是连累了世兄你,连累了周家,我心中有愧。”
这话一出,周懿安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小宝,你说什么?你不查了?你要认栽?我们怎能就这么算了?你忠心为国,战功赫赫,凭什么要受这般冤屈?凭什么要让陛下的算计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