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禮被這話砸懵在了原地,剎那間他臉色煞白,眸子瞪得又大又圓,也不知是歡喜還是惱怒。
徐懷安心裡有些不安,他已做好了被蘇禮嗤之以鼻的準備。
可令他沒想到的事,蘇禮立時從藤椅里起了身,慌忙走上前攥住了自己的衣袖,並一字一句十分迫切地說:「慎之大哥,你可是在與我說笑?」
天知曉蘇禮有多厭惡那個風流無狀、對長姐毫無尊重的許湛。
尤其是在他與徐懷安交好之後,越是見識著徐懷安的光風霽月、清和溫仁,便越是唾棄那個小人許湛。
蘇禮在私底下數次與宗氏提起過此事,約莫是說:「當初長姐若能嫁給梁國公世子為妻,那該有多好。我冷眼瞧著他二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宗氏只罵他痴心妄想,並告訴他:「那是公主和縣主也瞧不上的人物,如何能與你姐姐混為一談?」
可在蘇禮的心中,長姐遠勝玉華公主和朱薇縣主。單說品貌、性情、人品,長姐可與雯姐兒並列京城貴女里的翹楚。
徐懷安苦笑著搖搖頭,將自己與蘇婉寧的淵源說與了蘇禮聽。
他哪裡知曉一開始的愧怍會養成今日這般的參天大樹,他是沉淪其中難以自拔,只一門心思地盼著要讓蘇婉寧和許湛和離。
蘇禮消化完了徐懷安的一番話語,面容里霎時迸出了更蓬勃的喜悅。
「我就知曉慎之大哥有雙慧眼。」
說著,他又怕徐懷安反悔生變,將手裡的袖擺攥得愈發緊實了一些。
「您既這般說了,可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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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在晚膳後趕來了松雲苑。
他先是替蘇婉寧診了脈,之後憂心忡忡地說:「近來夫人定是心神不寧,若是不好好靜養著,恐會傷及腹中胎兒。」
蘇婉寧點了點頭,讓月牙帶著婆子們去屋外守住正屋的各處門窗,保證不能讓任何人聽見屋裡的半點風聲。
之後,她才苦笑著與府醫說:「求您,給我開一記落胎藥。」
府醫震爍不已,瞪大了眸子連連驚呼:「不可,不可。夫人緣何要此等兇悍之物?」
蘇婉寧不過淡聲笑笑,而後丹蔻便遞了一百兩銀票上前,並與那府醫說:「這裡頭有些內宅的陰私在,您若是不給,夫人心裡不高興,往後你在府里的差事便會不大順遂。」
這番威逼利誘府醫自然聽得明白。他聽出了丹蔻話里的狠辣之意,猜測著約莫是二爺養在外頭的女人有了身孕,夫人要下狠手墮了那女人的胎。
既是如此,他也沒有不遵命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