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若換在平時,月牙總會忌憚她兩分。
可此刻的月牙本就在盛怒之中,一聽這話反而激起了心裡綿綿不斷的惱意,「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你憑什麼發賣我?太太又能把我發賣到哪裡去?我可是安平王府的家奴,賣身契還在我們家王妃手裡。」
「你……」月牙如此伶牙俐齒,周嬤嬤難掩心中的怒火,即刻便要發作。
恰在這時,丹蔻沉著臉從內寢里走了出來,她姿容嚴肅地瞥了一眼張牙舞爪的周嬤嬤,冷聲問:「嬤嬤輕些吧,別擾了夫人的休息。」
蘇氏有孕在身,周嬤嬤多少有些忌憚。
她便惡狠狠地瞪了月牙一眼,便將鄒氏派來她松雲苑的來意說了,還道:「太太記掛著夫人肚子裡的血脈,讓夫人安心養胎,不要再鬧事了。」
周嬤嬤自以為將話說的體面又大方,卻不想與她對立著的月牙和丹寇卻陡然怒了面容,皆氣憤不已地注視著她。
片刻後,內寢里飄出一聲淡如青煙的清麗聲響。
「讓周嬤嬤進來。」
月牙便只能忍下此刻的怒意,按著蘇婉寧的吩咐將周嬤嬤領進了內寢。
一進內寢,周嬤嬤便聞到了一股刺鼻至今的薰香,薰香之下還有股遮掩不住的血腥氣味。
周嬤嬤心中警鈴大作,在朝蘇婉寧投去打量的眸光後,整個人恍如被驚雷轟炸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還沒有老花眼,分明是瞧見了面色虛浮的蘇婉寧正端坐在床榻上,清瘦婀娜的身形總是讓人移不開眼去,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平坦坦的小腹。
周嬤嬤瞪大了眸子,剎那間無法言語。
二奶奶分明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即便不甚顯懷,她的肚子也不會如此刻這般平坦無波。
蘇婉寧朝她莞爾一笑,慘白的面容里漾著燦亮的光華,「嬤嬤替我去太太那裡說一聲吧,我與二爺是過不下去了,還請太太允我與二爺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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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禮受了蘇婉寧的手信之後,立時便要馬不停蹄地趕去鎮國公府。
慌亂中他又陡然意識到自己孑然一人不足以為勢弱的長姐撐起一番天地來,他便喚來了元寶,吩咐他守在梁國公府門外,「一等徐世子回府,你便說長姐有難,請他即刻來鎮國公府幫忙。」
元寶鄭重其事地應下。
蘇禮這便駕著馬趕去了鎮國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