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和丹蔻拿著幾張鞋底走進內寢,嘴角懷著明艷艷的笑:「姑娘,我們把鞋底拿來了。」
成婚前,即將出閣的女子都會向未來夫家身邊的嬤嬤那兒討來夫婿的鞋底尺寸,她再親手為自己的夫婿納好鞋底,以此來彰顯女子的賢惠淑德。
蘇婉寧的針線活本就精細不已,如今又是懷揣著蓬勃的歡喜為徐懷安縫了鞋襪,瞧得月牙心中的嫩芽也開了花,先前她還擔心著自家姑娘與徐世子有緣無分,現今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只覺得萬分高興。
她家姑娘在上一戶人家吃盡了苦頭,最後落得那麼慘烈的結局。本以為她家姑娘就此封心鎖愛,再也不會踏足情愛的河池,幸而徐世子是那麼勇敢與堅定,無論發生何時都不曾放棄過她家姑娘。
「再沒有比今日更好的時候了。」月牙由衷地感嘆道。
丹蔻見臨窗大炕邊端坐著的蘇婉寧霎時羞紅了雙靨,也道:「姑娘與徐世子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良久,蘇婉寧才將那鞋底擱在了籮筐里,又笑著說:「該安歇了,都別胡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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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日。
翰林院內傳遍了徐懷安即將與蘇家長女成婚的消息,兩家人換了庚帖、信物,定下了良辰吉時。聽說梁國公府還想把聘禮送去蘇府,只是蘇家人以「太急切」為理由推辭了才作罷。
徐懷安的同僚們議論起了蘇家長女的身份,有腦子機靈些的便說:「莫非那人就是安平王府的嫡長女?」
「被奪了爵位的安平王府?」另一同僚問話時聲量不可自抑地揚高了幾分。
「除了這一家,京城裡還有哪一家姓蘇?」
幾個同僚俱都震顫得沒了言語,其中又有人冷不丁地提起了蘇婉寧曾嫁去鎮國公府一事,還說:「那位鎮國公世子與慎之不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密友嗎?」
蘇氏曾是許湛的妻子,和離後鬧得極為難堪。
沉寂了大半年後,徐懷安竟要迎娶蘇氏為妻?
這可是他密友前頭的妻子,有這一層身份在,怎麼也應該避一避嫌才是。
眾人心中都划過幾分心照不宣的尷尬,因徐懷安在翰林院裡威望十足,早些年翰林院窮的揭不開鍋的時候,只有他一人敢頂著梁國公府的門楣去與陛下叫板,將他們那些少得可憐的俸祿從戶部討了回來。
所以,同僚們個個承了徐懷安的情,即便是在私底下也不忘為徐懷安打圓場道:「興許這裡頭有什麼誤會在,慎之不是這麼輕狂的人。」
這一句話總是沒什麼說服力在,可也讓這話題如風般掠了過去,眾人都不再言及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