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从?”杨贤喃喃,神情有些难堪。
霍连杰也不满,他的杨叔叔,虽然比他老爹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算十分了得了。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才名远扬,文武都拿得出手,难得还生了一副好相貌。怎么摆到眼前,人家还不稀罕,还嫌弃?
静真师太嘲讽道:“怎么,你仍然觉得,在我举目无亲被所有人厌弃的时候对我示好,就是莫大的恩赐,我就该感恩戴德的接受是吗!”
“不是,我不是……”
“我为何被燕人嫌弃,又被自己人唾弃,是你。”
“我要娶你,弥补是一方面,还有……”
“那是我这一辈子,最难熬的一段时光,”静真师太再次打断他的话,“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我被关在一个门窗都锁死的房间,送饭的婆子看我的眼神都是满满的嘲弄,说我是破烂……”
“不是,不是……”杨贤终于低下了头,呜咽的声音压抑着断断续续传出。
“送亲使不敢做主,传回陈国等回话。我等了不知道多少天,等到我的祖母送来的一瓶鹤顶红。”
齐悦然眼中除了溢出的泪水,便只剩下愤怒的眼神,恨不得将其化作实质利箭,将眼前那伪君子万箭穿心。
“我本万念俱灰,唯有对家人故乡的一点惦念,那一瓶鹤顶红,却叫我顿悟。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世间。越是要我死,我就越是要活的好好的。”
“师父……”齐悦然哽咽着,抱住她的胳膊,将布满泪痕的脸埋在她臂弯。
将埋藏多年的委屈一口气说出,静真师太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轻了几斤。手掌在她肩膀轻拍几下:“这些年,因为放不下心魔,师父没给过你几个好脸色,还好,你总算没有被我拖累。”
“师父……”齐悦然不知道说什么,没有愈合的伤疤被掩盖了多少年,就痛了多少年。
“既然这么恨,为什么不杀了我?”杨贤语调空洞洞的,仿佛没了灵魂。这些年他找到她多次,也曾跪在门外祈求她的原谅或者决断,她只是淡漠的看一眼,随后便躲开了。
她若要动手,他绝不会反抗。
“杀你?我确实恨,但最恨的不是你。”她终于正视杨贤一眼,“我只恨这世道对女子不公。我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却被家国弃如敝履。做错事的是你,却不过稍作惩戒,还给你机会补救。你家世显赫固然是一个方面,燕国强盛是一个方面,更多的,却是我身为女子,根本无足轻重。”
“不是那样的,”杨贤必须要解释了,“为了让家族答应,我在我父亲门外跪了三天三夜。霍大哥愿意舍弃一身军功为我赎罪。事关两国,不是我们几个人就能改变的。朝中一些老臣欲借机发难,先帝当时是太子,因为帮我们说话,被老臣参奏差点动摇储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