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崇的委屈和愤懑她能明白,但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靠近一点。
之前的打压都可以忍,因为还有希望,盼着靳云麓上位,盼着情况好转。然而现实就是,即便皇上是他们的亲外甥,也不可能成为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君王。甚至比以前更不敢多说,甥舅亲情对上君臣有别,怕是要输个彻底。
“齐悦然,你在这里这几天,会不高兴吗?”陈崇始终觉得,为了让陈国使臣高兴把齐悦然等人隔离在城外,此举十分不妥当。
“还好,我们跟你毕竟不一样。”
陈崇冷笑:“对啊,不一样,你们失望了可以另择明主啊。”
齐悦然扭脸翻了个白眼,随即站了起来。
陈崇自知说错话,忙解释:“我随口说说别当真……”
齐悦然一脚踢在他后背上,陈崇猝不及防向前扑去,半个身子趴在台阶下的草地上,差点啃一嘴泥。
“你说的没错,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不好伺候姑娘我就不伺候了!”说完扭头就走,长头发一甩,飘飞起来。
陈崇“呸呸呸”吐着,唯恐有什么不干净的留在嘴里,冲着她背影喊着:“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皇宫夜宴热闹非凡,丝竹之声飘荡在大殿内外,动人处余音绕梁;轻歌曼舞水袖翩飞,令人目不暇接。三国之人汇聚一堂,各自都暂时握手言和,倒也算得上和乐。吕沉好处占尽,此时无意出头,只是挂着淡漠疏离的笑,站在闫敏身后又成了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副使。陈氏肃王年纪大,又是皇族,正是今日主角,所以西宋君臣,都有意无意讨好于他。
肃王得意之余还晓得几分分寸,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说些酒席上的套话应对。席末一西宋官员站起来,举杯道:“陈帝大量,借兵与西宋守城,我西宋诸臣心中都十分感激,今日便敬肃王爷一杯,请王爷代为收下我等谢意!”
此言一出,一直低声交谈着的群臣具是一惊,只剩舞乐之声仍在。
说话之人似是一惊,视及左右,具都用隐晦的目光看着他,这才惊觉说错了话。可话已出口,酒杯还在伸出去的手中,贸然收回来也不妥,一时僵在那里。
这谢意肃王不好接。若应了,便是承认周兴等人带陈军帮西宋守城是陈帝的意思,可当时燕陈已经议和,且陈帝并未承认派军。若是不应,则帮西宋守城就是周兴等人私下的行为,陈国君臣已然二心。救西宋的是周兴等人,与陈帝和肃王等人无关!
所有人都有些尴尬,闫敏冷笑着,看了那敬酒的官员一眼,手背在身后,对着吕沉悄悄伸出一个大拇指。
吕沉淡笑喝酒,等着肃王的回答。
肃王混迹朝中多年,虽从未掌握实权要职,却也练就了一身官场的油滑敏捷。他端着酒杯站起来道:“若说此事,也算错有错着,说来话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