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敖抬起頭,清亮的茶湯里倒映著他欺霜賽雪的臉,少年懇切的眼睛裡裝的都是那個兩小無猜的姑娘。
「所以,你要去渝州,我也是不知道的。」
阿寧失言,她沒打算瞞著薛敖,只是父母不日便要抵至上京,她不想叫薛敖多想。
半晌,阿寧嘆了口氣,「爹爹就要來了,陸家的生意可以交還到他手上,我是要去渝州看一看的。薛子易,我不是想要故意瞞著你。」
見她這般說,薛敖眼角驟然上挑,滿臉都是歡欣,「意思就是你還回來?」
被人這樣看著,阿寧忽然覺得薛敖像是又長開了一點,就像此刻溢於言表的明媚,實在是讓她喜歡的很。
「嗯」,阿寧點頭,笑道:「送哥哥過去後我便回來。」
「薛子易,你開心一點了嗎?」
薛敖從來不知,自己也會為樓下小販與孩童的歡笑聲陶然。
他明目張胆地在這春光里沸騰著,心中的波濤匯聚成靜謐潺潺,流向對面不知情的姑娘。
...
回國公府的路上,阿寧想起薛敖走時歡快的樣子,暗暗發笑。
這人如今在禁軍里,雖是來找她的時間少了許多,但每次見到她還是像討要骨頭的大狗一樣,搖頭晃尾的,叫人想要摸一摸他毛絨絨的頭頂。
阿寧不知道,她心里這頭溫良可愛的大狗,卻是要提著岑蘇蘇的提花貪墨刀去尋上京的木棉花樹去。
從茶樓到國公府,要經過兩條街與一個巷子,在甘露街的時候,車夫猛地「吁」聲停馬,險些將阿寧甩了出去。
橘意扶好阿寧,斥聲問道:「怎麼了?」
「表姑娘,前方有人在爭執,小的擔心驚了馬,不好過去。」
聞言阿寧掀簾望去,見是一個布衣女子在與一個彪漢在爭吵,地上還有散落的瓜果,阿寧皺眉,叫車夫等上一會。
少頃,這邊聲音還不停歇,阿寧喊他換另一條路回去。與甘露街不同的是,這是在北司管轄範圍內,可現在要換的秋水巷卻是歸屬於南衙。
秋水巷的人流不似甘露街那般多,馬車駛在其中也算暢通。
只是阿寧在車輪的「骨碌」聲中,好像聽到了女孩的哭聲,這聲音越來越大,直到清晰地傳進阿寧的耳朵里。
「救命!這裡有拐子!」
阿寧心下一驚,正要掀簾一探究竟時,卻見帘子從外面被緊密拉下。
「姑娘別動,屬下去看看。」
是七皇子留下來的暗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