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般侮辱北蠻高高在上的首領,隹艾爾腦袋壓得更低。
阿隼長開了許多,個子也如同北蠻人一般變得極為高挑。從前唯唯諾諾的模樣被如今這樣的艷麗俊美取而代之。
若是阿寧此時站在他面前,定會認不出來,這位清艷秋華的三王子竟是一年前那個瘦小孱弱的少年。
「她是碧伢,就該高高懸上,蒼空之外。」
阿隼望向暗色夜幕上冷清的月亮,目光痴迷,五指微攏。
他忽然有些恍惚,記不清那個長生天選中的姑娘,記不清她那張燦若芙蕖的臉。
腦海中尚且留存的,是那一屋溫熱的粥香味和遞給他碗筷時所觸及指尖的溫度。
一股帶著梨子香的綿軟溫暖。
「他怎麼敢」,阿隼碧綠的眼珠眯起,端端瞥向遠方,「他怎麼敢摘下!」
隹艾爾渾身一抖,他不知道阿隼在說些什麼,但吐露出的殺意卻叫他膽戰心驚。
「隹艾爾」,阿隼蹲下身,輕拍他恭敬的腦袋,「你替我去辦件事。」
隹艾爾抬頭,呼吸微滯,險些被這對勾心動魄的綠眸亂了陣腳。
「給我帶回來個人。」
...
阿寧揉了揉身上凸起的雞皮疙瘩,裹緊大氅,坐在窗下等著屋中商討軍事的薛敖出來。
她伸手摸了摸溫熱的食盒,彎彎的眉眼透露出此時的歡欣。
戰事膠著,前線吃緊,想必薛敖定是忘了今日是他的生辰。
遼東王妃一早就派人牽來一匹通體黑亮的烏騅馬,只是薛敖以為是他娘隨手送過來的,並未放在心上。
傻子。
阿寧笑他如今看著一副說一不二的統帥樣子,可芯子裡還是個丟三落四的少年人。
守衛見她縮成一團,怕人著涼,忙聲稱要進去稟報,卻被阿寧攔下。
大軍行進正是至關重要的時候,阿寧不想前去打擾。
只是她低估了秋風的狂燥,一陣朔風襲來,打亂了大氅的衣帶,還叫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阿寧連忙捂住嘴,卻聽屋中一陣低嘩後,頭上凌空冒出了個腦袋。
「進來,你又想吃藥了不是?」
薛敖本來板著一張俊臉,卻在看向窗下乖巧嬌俏的阿寧時笑得幾近燦爛。
阿信:世子可真不值錢。
阿寧揉了揉發紅的鼻子,提著食盒躲到屏風後。見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她將食盒放在薛敖臥處的桌面上,睏倦地倚靠在塌枕上。
睡過去時,右手五指還在不斷的屈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