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綺失笑,掖緊她的被角,「世子傳信過來了,叮囑只能給你看。」
剛掖緊的被角驟然鬆散,一隻雪白的手伸了出來,露出隱隱約約的傷疤。
「你先看著,我去一趟獄堂,魏棄一直在鬧。」
阿寧點頭,看金綺走出門後將手中紙條打開——
阿寧,雪天路滑,莫要摔跤,多喝熱湯,別吹寒風。
「...」
阿寧看著紙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覺得這人的關心實在是比鋼鐵還直硬,可心中卻像是暖和的日光般和煦生輝。
燭燈微晃,窗外的雪光透過欞棱打在紙面,阿寧一怔,倒翻過紙條,果然見到一排細微的小字。
「陸姑娘,可歇息了?」
阿寧忙將紙條塞到枕頭下,回道:「尚未。阿信將軍,有什麼事嗎?」
阿信在門外恭聲道:「姑娘,魏棄鬧的實在厲害,說要見你一面。」
門內毫無聲響,少頃,阿信正要旋身離開,卻見木門作響,裹著氅衣的姑娘從中走了出來。
像是極為怕冷,關中人雖然加厚了外衣,但她卻圍著一件雪白翻絨的大氅,從下巴到腳底都嚴嚴實實地藏在其中,只露出一張玉呲般細膩的臉頰壓在絨毛上。
粉雕玉琢一般的靈秀。
阿信忙低下頭,不敢直視她明潤的杏眸,「姑娘若是不願意,我去將他打暈。」
「不必」,阿寧緊了緊領口,抬步走去,「就去看看魏校尉有何指教。」
雪暮將至,獄堂相較於外面更顯陰冷,雲御關地處蓮白山腳,其下獄堂另設在關內西北角一側。阿寧抬腳進到這個大名鼎鼎的獄堂時,只覺得腳下都是濕漉漉的腥濘。
獄堂中人見到阿信畢恭畢敬地跟在一位姑娘身後,對其身份瞬間瞭然,目不斜視地躬身行禮,看著那一片雪白的衣擺從眼前略過。
杳然無聲。
金綺正手執皮鞭立於東側牢房中,聽到聲響回過頭,一見是面色蒼白的阿寧,素來沉穩的女將忍不住朝著阿信破口大罵。
「你腦子被驢踢了,這裡濕冷陰潮,你將阿寧帶到這裡,想死嗎?」
阿信被她罵的一愣,又意識到上次金綺這般發火還是他喝醉了酒非要金綺做他好大兒。
金綺不解氣,一邊拿濕帕子淨手一邊朝二人走過來,「等世子知道此事,你小子別想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