隹丘爾兩眼暴突,雙手徒勞無用地按著鮮血四溢的喉嚨,嘴裡發出破風一般的「嗬嗬」聲。
一柄極亮的紅纓長槍墜落在地,北風乍起,浸滿鮮血的槍穗被微微捲起。
馬踏鐵壁,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拾起淬著寒光的長槍。
烏騅馬神采奕奕,鞍上之人英姿颯爽,如墨黑髮鋪在勃勃紅衣上,比天邊的火燒雲更艷麗。他長槍細腰,眉目漂亮到令人心驚,逆著暮色馳近,一身獵獵如火壓的晚霞黯然無色。
所見之人無不心驚動魄。
正是自上京日夜兼程趕來的謝纓。
「阿奴哥哥...」
謝纓望下去,白俏乖巧的小姑娘正楞楞看著他,狹長鳳眸里盈上幾分歡喜與無奈。他伸出手,看阿寧遲疑地摸上他掌心,手臂微微用力,在小姑娘的驚呼聲中將人抱在胸前。
「你做什麼?!」
金綺持刀阻擋,卻被謝纓的神色震到。他一改與阿寧言笑晏晏的模樣,俯視而來的神情舉止都是上位者的威懾。
與薛敖不同,雖然二人同樣的驕傲張揚,但薛敖莽撞熱烈,可這人卻在阿寧看不見的地方,眼底眉梢不掩涼薄與恣意,凌厲地讓人不敢直視。
「薛敖護不住人,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呆著。」
話音剛落,城外傳來地動山搖的馬蹄人喝聲。關中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紫金色與黑金色的大軍正卷土撲煙地疾奔而來。
是西南藺家與中州謝家守備軍派來的援兵。
「三王子!他們的援軍來了,我們可還要繼續進攻?」
雲御關城門已被毀殆大半,不出一個時辰此關必破,可看著來勢洶洶的大燕援兵,阿隼目若寒冰。
他想要的姑娘正蜷縮在紅衣少年的懷中,張牙舞爪的樣子不復存在,乖巧的像只幼貓。
那紅衣少年望了過來,在若干人中牢牢盯緊了他,手指抬起,在頸中微微一划,帶上些不可觸犯的暴虐。
「瑤光君」,謝纓側過頭,淡聲道:「聽聞七星閣中你最擅長翎針,例無虛發,今日可否替我取一人性命?」
面若桃花的女子拱手應是,自身後掏出一柄小巧的蓮機輪,她身量瘦小,手中之物看起來並不危險。
可認識她的人卻知道並非如此。
七宿星君閻王詔,瑤光手中的蓮機翎針,微若牛毫,可深埋血肉中遍尋不得,天下最妙手回春的神醫也查不到這翎針的蹤跡。
謝纓低下頭,唇瓣不著痕跡地掃過阿寧頭頂,又看向已經準備撤退的北蠻鐵騎。
翎針無聲,不遠處的阿隼卻敏銳的發現異常,側身躲過,那細小的翎針撞進他的肩頭。
身邊部將登時一驚,急急將人攬在馬上,策奔回營。
「他們...他們撤兵了?」
阿信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不敢置信地看向城下同樣狼狽的金綺。見友人發出如釋重負的苦笑,終於卸下重擔,倚靠在灼熱的牆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