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軍神色大慟,沒有人會不識此物,這是遼東王薛啟的刀。
薛敖丟下十三雪渠,撕下一塊乾淨的白布重新綁在布滿血污的左臂上。
他抄起彎刀,一步一步走至布達圖身前。
兩軍親眼看著這驍勇俊朗的少年緩緩抬起彎刀,眉眼中布滿冷漠與肅殺。
「薛敖,你就不想知道雲御關...」
「閉嘴」,薛敖打斷他,死死盯著布達圖並無慌亂的臉,又看向遠方高聳入雲的蓮白山,輕聲道:「爹,我做到了。」
手起刀落,血霧噴灑在他脖頸與下巴處。
一顆頭顱滾落在泥土中,看不清它的主人有過多輝煌的曾經。
薛敖雙手微微顫抖,聽身後眾人山呼海嘯般的叫喊著「布達圖已死」。
北蠻大軍崩潰倒地,冥冥中有猜測,日後天下或許再無北蠻。
文楓拎起布達圖的腦袋,豆大的淚水砸在盔甲上。
布達圖死了,幾十年的宿敵與戰亂沒了。
她望著滿身傷痕血腥的薛敖,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毅然決然的身影,和今後遼東緩緩直升的旭陽。
遽然地動不止,分明是大批兵馬趕來,難道是阿隼捲土重來?
薛敖面色一凜,高喊「全軍戒嚴」,撿起十三跳過烏雲踏雪,揚鞭向前。
黑金色與紫金色的旗幟映入眼簾,薛敖抬手止住大軍行進。他認得這旗,是西南與中州守備軍的軍幡。
「那是...是謝家軍!」
謝長敬早年在遼東呆過,與薛啟私交甚好,故而這些老將認識中州守備軍的行軍。
大軍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與遼東軍與神獒軍兩相徑立。
薛敖看清為首的紅色身影,皺眉道:「你怎麼來了?」
謝纓被質問,才認出來面前這個狼狽的血人是薛敖,他看著偃月關的情形,心知北蠻已然大敗。
「我怎麼來了?」,謝纓嗤笑,「我不來,阿寧就被斬於刀下了。」
「什麼?!」
薛敖翻身下馬,跑到他身前,「阿寧怎麼了?」
看薛敖目眥欲裂的樣子,謝纓沒有再刺激他,「阿寧沒事,雲御關沒事...王爺的棺槨也沒事。」
他跳下馬,難得的拍薛敖的肩膀,「節哀。王爺一生保家衛國,功德無數,我離開雲御關之前聽聞爭卑大師帶著弟子前去超度。」
薛敖點頭,心中巨石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