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無奈道:「不是我做的。」
薛敖瞪圓眼睛,長睫下的瞳孔烏黑明潤,叫人心頭髮軟。
「你乖,把這湯喝了,省得明日頭疼。」
這人喝醉了不像以往一般魯莽大條,清醒時他干吃黃連都是面不改色。可此時醉了酒,卻像個姑娘家一般小口小口地抿著。
阿寧看著他這樣子有些好笑,一巴掌拍向後腦,只聽牙齒與碗壁清脆的碰撞聲。
「...」,阿寧被薛敖控訴的目光盯的心虛,忙摸向他的頭頂,順著髮根摸到發尾,「快喝,一會兒涼了。」
許是被順毛順的舒服,薛敖這才安安穩穩地咽下湯,又目不轉睛地仰視阿寧。
「你什麼時..來了?」
阿寧不答他,坐在圓凳上。伸手摸了摸薛敖微涼的指尖,引著人朝床邊走去。
只是剛靠近,就被身後看似乖順的少年掐著腰按坐在床榻邊。
「做什麼」,阿寧拍他手背,「你發什麼瘋?」
薛敖盯著她,慢慢俯下身子。
阿寧有些緊張地微微後退,卻見挺拔高大的少年蹲下身,低頭湊近,直到把下巴搭在她的膝上。
又像個小孩子一般朝她歡喜地笑出一顆虎牙,出離的乖巧。
門外的吉祥附耳聽著,生怕自家世子酒醉衝動,傷了阿寧。
可裡面溫馨安靜,還不時傳來笑聲,他這才放下心來,倚在門框上守著。
外面風饕雪虐,刺骨的寒意吹的他面上生疼,卻不及當時看到薛敖的模樣時震痛。
吉祥搓搓手,一張笑面上難得充斥著苦澀。
他知道對於薛敖來說,薛啟之死和魏棄的身世始終是梗在他喉間的一根利刺。卻沒曾想真相揭露這天,竟是如此的荒唐。
吉祥打小就跟著薛敖,卻只見過兩次薛敖這般瘋狂的樣子。
一次是聽聞阿寧被埋在黑沙溝下,另一次就是眼下,他捏著魏棄折掉的脖頸,晦暗的雙眼中充斥著血色的殺意。
薛敖是十八歲的遼東王,也是沒了父親的半大少年。
從前有多放肆,如今就有多沉重。
吉祥擦了擦眼角,免得一會結成冰,又心想幸好陸姑娘在這,不然他家王爺也太可憐了些。
阿寧自然是不知道吉祥在想些什麼,她只是被仿若邀寵的薛敖占據心神,不忍錯開視線半分。
少年白衣烏髮,圓眼裡是不設防的水亮和懵懂,束起的高馬尾被折騰的有些散亂,發尾輕輕掃過她的手心。
阿寧咽了咽口水,莫名覺得薛敖有些...嬌。
薛敖像是終於不耐煩了這種對視,在她腿上扭動下頜,低低地發出聲來。
「呼、嗚嗚...」
阿寧點他腦門,又正了正他歪掉的紅額,「說你嬌還得意上了,嗚嗚什麼?」
薛敖不理她,還在那裡又扭又晃,嘴裡哼唧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