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溫熱如春,薛敖舒服地捧著熱湯灌下一大口,又轉頭跟阿寧說起城內這幫官員有多難搞。
阿寧以往經商之時就常與這幫北官打交道,那時他們忌憚著薛陸兩家的姻親,薛啟又雷厲風行,自然是不敢多加為難。
可即便如此,阿寧知曉這起子官員背地裡有多陽奉陰違。
如今薛啟去世,薛敖年少稱王,統管遼東,這幫人忌諱薛啟手段老道,卻打心眼里輕視薛敖的稚嫩。
郭家歷來勢大,又與遼東王府有扯不清道不明的姻親關係。如今薛敖承襲父位,郭太守自然是起了別樣的心思。
他想拿捏住薛敖,如此一來,整個北域誰能比得過郭氏。
郭茵不幸芳年早逝,可郭家又不是只有一個嫡女。
郭菱幼時便傾心薛敖,遼東城內無人不知。即便薛啟新喪,薛敖與陸家女之情分家喻戶曉,可卻擋不住郭太守心思之活躍。
薛敖忿忿罵道:「大哥在信中說郭家暫時不能動,我知道他的用意,可這郭老頭實在惹人生厭!」
阿寧聽他自顧自地管陸霽雲叫大哥,糾正了幾次也不好使,便任由他這般喊下去。
「我當時退親給了郭家天大的好處,便連退親是由都是謊稱我...不行,怎麼這老頭還能拿這茬跟我討好處。」
阿寧適時問他:「他要什麼好處?」
「...」薛敖一怔,小心瞟著阿寧的臉色,「就是要我把他郭家的子孫安插進神獒軍,還有遼東的市舶,掌旗者得是郭家。」
見阿寧直直望過來,薛敖連忙擺手,「我當時就給他罵回去了,不說神獒軍皆是百里挑一的人選,便是市舶,也是陛下給了你家的統籌權,誰敢去搶,瘋了吧。」
阿寧面色不改,「還有吧。」
薛敖挺直腰板,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有什麼?」
「聽說郭太守有意將二房的嫡女許給你,等上幾年都無妨。」阿寧站起身,收回薛敖還沒吃完的飯菜,「更有甚者,大家都說太守大人願意將自家嫡女許給王爺,什麼名分都允。」
「不知道王爺是何感受呢?」
薛敖一抖,忙站起身繞著桌邊亂晃。
「哪個多嘴多舌的跑到你面前亂講?」
寢房溫暖,看阿寧神色淡淡,薛敖急得鼻尖都冒出細密的汗珠,「是有這麼回事,但我叫阿信把這老頭提回郭府,恐嚇了一番,此後他也沒有再提過這茬,我以為沒事的。」
他回身瞪圓眼睛,大聲問道:「是不是謝慈生那廝跟你說的?」
阿寧拍桌,聲音也隨之提高,「郭家沒再說?可郭菱年初定好的親事硬是被郭太守攪黃了,她沒了法子才跑到我這裡求助,你還說這叫沒事!」
薛敖一愣,他確實不知道郭太守竟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阿寧又氣鼓鼓地斥他:「你總說阿奴哥哥潑你髒水,可我從未聽過他在我面前抹黑你。倒是你,今日傷寒,明日又弄出風言風語,真是...」
——叫我放心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