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景帝無詔,他們倒也樂得在此喝酒切磋。
杜鵑笑著道謝, 聽文英湊首小聲問:「你家小侯爺怎的黑著一張臉?白瞎這模樣了不是。」
聞聲望去,謝纓鳳眸低垂, 不知在想些什麼, 與這吵鬧的人群分離疏遠。
他腳邊倒了盞空酒壺, 深玄的衣襟下露出一截冷白的頸項。青筋微鼓,染上幾分酡紅,無端地生出些欲色。
杜鵑聳肩,看文英不著痕跡地擦拭嘴角, 苦笑道:「主子本就事務繁忙,眼下臨近年關,禁軍與北司日日傳信過來催促,可陛下有命叫我等協助王爺退敵, 無詔不得回啊。」
文英撇嘴, 心道誰人不知中州守備軍與長衡軍駐紮在此意欲何為,皇帝還真放心叫這數十萬大軍呆在遼東。
「王爺去哪了?自昨日起就沒見過他。」
文英動作一頓, 瞥了眼垂眸的謝纓, 「去蓮白山了。」
周圍將士仍舊吵嚷著今年新元如何過,又有幾人雞賊的攛掇同伴年關時去心愛的姑娘家提親, 說是新元前幾日乃是十年一遇的良辰吉日。
杜鵑好奇,又問:「這幾日都在下雪,蓮白山險拔高峻,王爺去那做什麼?」
見謝纓還是一副醉山頹倒的樣子,文英解釋道:「阿寧日前的風寒頗為嚴重,王爺想著去摘山頂的雪鷹。」
「雪鷹?」杜鵑聲音抬高,又急急壓下,「除了王爺的那隻海東青,這裡竟還有雪鷹嗎?!」
文英笑拍他肩頭,道這是誤會了。
「雪鷹就是雪地鷹參,雖不如神花雪渠那般效用,但也是百年難得一遇,我們打小就聽說蓮白山上有這東西,可惜多少叔伯丟了性命也沒摘到」她越想越感慨,不由得長嘆出聲:「王爺見阿寧纏綿病榻,不忍她年紀小還遭罪,前日便留下字條帶著阿信去取藥了。」
聞言杜鵑不語,直到被柴火炸裂的聲音驚醒,才回頭望了眼謝纓。
「要說我們王爺與阿寧,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打小兒的情分且不說,便說兩個互相掛念的架勢...」
謝纓遽然起身,不看她搖頭晃腦地往下說。
見他起身,喧囂不止的眾人聲浪驟停,齊齊望著這道黑色身影推門而出,迎面襲過凜冽寒風。
凌厲的叫人心驚。
「小謝候這是怎麼了?」
流風皺眉,不解地看向杜鵑。
「主子..是想透透氣吧。」
...
「我說王爺,天底下那麼多好藥材,實在不行你去找爭卑大師討個方子,大師一向喜歡你,你何苦趕在這時候跑到蓮白山上挖參。」
阿信眉睫上掛滿白霜,素日裡還算英俊的一張臉皺成一團,望著前方那道輕鬆的銀白身影,咬牙嘟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