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霽雲舌戰群儒一事不出一日便傳到了遼東。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薛敖一貫認為陸霽雲恨他入骨,所以當初才會逼著他先行寫下和離書,為的就是阿寧日後不收掣肘。
可他在皇家宮宴上罵昏了幾位才子,這份袒護之意絲毫不假。況且他最是知道阿寧對她兄長的孺慕,如果陸霽雲出事,阿寧只怕也要跟著病倒。
想到這,薛敖再不猶豫,給阿寧嚴嚴實實地攏在氅衣中,一把抱在懷中朝外走去。
只是剛一出門便撞見流風。
見薛敖面色凝重,他問道:「王爺,可是出了什麼事?天色這般暗,您帶著陸姑娘要去哪?」
薛敖緊了緊手臂,沉聲吩咐:「阿寧家中有事,我要送她回上京,我不在遼東後,叫阿信掌管全軍事宜。至於城中,你和金綺暫為接管。」
他不再看流風,抱著阿寧直直朝前邁去。
可流風卻撲通一聲跪在雪地上。
「你這是干什麼?」
流風頭也不抬,沉聲道:「王爺,大軍後日便要進攻北蠻,況且眼下郭家與遼東軍中老將串通一氣。遼東內憂外患,若王爺在此時離開,屬下三人絕無可能擔得起遼東大局!」
薛敖咬牙,見一貫沉穩的流風執拗地跪在眼前,咬牙罵道:「滾開!」
「薛子易!」阿寧掙扎,使勁敲打縛在腰間的手臂,「我自己可以去,你放我下來!」
薛敖不放人,仍與地上跪倒的流風無聲對峙。
阿寧兩條腿亂踢,蒙在大氅中的嗓音變得瓮聲瓮氣,「薛子易,聖旨已下,攻打北蠻勢在必行。而且你為了遼東和薛伯伯的期望付出了多少心血,怎麼能在這時候離開。你派人護著我回去,眼下回程無戰事,你不必陪著我的。」
「放我下來,薛子易!」
薛敖瞳孔烏黑,任由阿寧將他胸前的白菜蹭的變形。
「你箍得她不舒服。」
謝纓自暗幕中走來,一身玄衣比夜色更為儂艷。
「阿寧身子弱,別叫她擔心」見薛敖將人放下來,又緊緊護在身前,謝纓皺眉,「陛下傳旨,命我帶大軍回京,明日便啟程。」
他頓了頓,「我帶阿寧回去,你必須留在這裡了卻北蠻,成就陛下的大業,這是你們薛家的使命。」
薛敖圓眼一瞪,正要開口反駁,卻聽謝纓低聲道:「你帶著阿寧回去,若是讓皇帝知曉你為了阿寧放下攻打北蠻,你覺得你身為遼東王便能護住她了嗎?」
薛敖渾身一僵。
謝纓繼續道:「還是說你覺得如今虛弱病重的鶴卿公子能護住她?」
薛敖肩頭頹落,眼尾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