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哭聲驟然變大,北蠻大軍皆震驚於這位卑微的三王子竟會放手逃生的機會,百姓中早已泣不成聲。不知是哭這位年輕的少主捨身取義,還是哭自己此後命運多舛。
海東青唳叫不止,俯衝而下立在薛敖肩上。
北蠻人驚恐地看著薛敖提著銀鞭策馬走近,阿隼身後部將也死死擋在身前,眸中血紅一片。
「呵。」
薛敖輕笑出聲,朝看著他的阿隼抬了抬下巴。
阿隼順勢望去,正是適才插在地上的那把短匕。
「你比你的兩個哥哥,有血性的多。」
薛敖深深望了他一眼,又馭馬轉身離開。天色漸沉,阿隼只覺得眼前這抹銀白的身影極為耀眼,晃得他眼眶酸疼。
「你自行了斷吧。」少年的聲音自遠方傳來,「我會把你葬在你姆媽身側,也會與朝廷通川留下北蠻人的命。」
「下輩子,記得找個普通人家。」
...
「啊——」
阿寧驟然驚醒,夢中的雪獒站在屍山血海中,雙眼無神,不知是生是死。
她摸向跳動劇烈的心口,心悸不止。
「阿雲,你為什麼非要別著這門親事,慈生這孩子待阿寧極好,你..你這是為何啊?」
門外傳來爭吵聲,阿寧屏息聽過去,原來是父母與兄長在爭吵。
陸霽雲怒不可遏,「母親,你可知那混帳都做了什麼?昨日在殿上我顧忌那大涼人沒有當面拒絕,可這混帳今日竟然請得賜婚聖旨,這不是在逼迫阿寧嗎?!」
「阿雲,先不說聖旨與否,便是阿寧,她素來與慈生交好,況且那孩子的家世容貌在上京獨一份,這談何逼迫啊。」陸母苦口婆心,卻還是勸不住手握聖旨、一臉憤恨的陸霽雲。
「他在殿上點中阿寧穴道,目的就是堵住阿寧的反對,又急急求了聖旨將婚事訂下。父親、母親,你們可知,兒子年前那場大病便是謝慈生為了欺哄阿寧回京而設計下藥。他心思詭譎,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阿寧這般澄澈的性子怎能與這種人生活下去?」陸霽雲甩袖道:「我這便去與陛下陳情,絕不叫阿寧借給這等卑劣小人!」
聽聞他這般說,陸母也是動作一頓,可又看陸霽雲要去大內而急忙拉住他,「阿雲,聖旨以下,你這是要抗旨嗎?」
陸霽雲從未如此憤怒,揚聲道:「便是舍上身家性命,我陸鶴卿也不會為了榮華富貴而看著親妹妹跳進火坑!」
這話說得陸母臉上一白,整個人都被打擊的搖搖欲墜,陸父大喝道:「阿雲,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陸霽雲也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卻還是硬聲道:「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謝纓絕不是良配,我這就去大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