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遽然拉開,眼前少年一身銀白,晃得她睜不開眼睛。
沈要歧說薛敖聽她墜崖後一夜白頭,阿寧那時只覺得心疼,可如今親眼看到才知道什麼叫心如刀割。
那可是最驕傲囂狂的薛子易,怎麼會一夜華發呢。
薛敖整隻手臂都在抖,連著聲音都顫的不成樣子。
「阿寧…」
「我不是阿寧。」
薛敖再也忍不住,撲到那個他想了三年的姑娘膝前。
「你在我腦子裡笑了三年哭了三年,蹦蹦跳跳地躲了三年。陸霽寧,我連你的根頭髮絲都能認得出來,你還說你不是我的阿寧?」
「好,你說你不是。」他忽然一把抓住阿寧的手腕,柔軟細膩,卻橫亘著一道長疤,「這是什麼,啊?陸霽寧,你是想要把我急死嗎!」
他不顧阿寧的掙扎輕輕晃動她的手腕,一下、兩下...身後的沈要歧抱著阿慕追了上來,卻在看到此幕時不敢動作。
一隻草蝴蝶倏然落地。
阿寧驚呼出聲,一顆淚珠掉到蝴蝶上,砸的她心口抽痛。
「阿寧,阿寧,你理理我吧。」
「阿寧,我好難過。」
薛敖哭了,刀槍劍戟將身上刺得千瘡百孔他毫無怨言,孤身入狼群被布達圖大軍圍殺他未曾紅過眼眶,而現在,這個心冷麵硬的遼東王哭了。
在此之前,大燕百姓一度以為這位敢與皇室操刀拼命的異姓王是個沒有血肉的頑石,可現在,這位傳聞之中的少年戰神眼眶通紅,脊背顫抖地彎折在一位姑娘前。
他說:「阿寧,我好難過。」
第110章 協議
蒼南近來很是熱鬧了一把。
聽聞遼東王薛敖大駕光臨, 晏梟命人大設筵席,以此款待這位敢跟皇帝尥蹶子的犟種。可人家壓根就沒給過晏梟正眼,像個石獅子一樣守在沈家門口, 等著阿寧出門。
少年俊朗出眾, 一身銀白耀眼至極, 蹲在人家門口眼巴巴地往裡抻頭, 怎麼看怎麼奇怪。
路過的姑娘們狀若不經意地看向薛敖,見人眼都不眨的盯著沈家大門,不禁咂舌。
誰不知道聖上賜婚遼東王與呈秋郡主, 可眼下這王爺蹲在人家沈姑娘的門口做什麼?再者說沈姑娘不是與豫王兩情相悅,怎麼又跟遼東王扯上關係了?
更奇怪的是, 蒼南劍宗的代掌門一向將沈姑娘這位堂姐視作親閨女一樣護著, 人遼東王都堵上家門口了也不見他出來發威。
真是奇怪。
阿寧知道薛敖就守在門口, 她也知道薛敖想進來輕而易舉,可他斷斷是不敢的。
可昨日見到他一頭銀白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阿寧幾次伸手想去摸一摸,卻因膽怯而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