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味道在舌尖泛開,他眉頭微蹙,舔了舔上顎,輕嘆了一聲,敷上的止痛藥草已經失去了作用,後背的傷隱隱作痛,他抬眼看向燈火通明的坊市,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枚玉骨笛。
清澈響亮的一聲鳥鳴,撕破黑夜,傳達到某些人耳中。
楚鈺正在屋中熟睡,鳥鳴一響,他猛地驚醒,眉間愁緒更濃,他揉了把亂糟糟的腦袋,再次把腦袋埋進被子中。
幾人踏著月色破風而來,他們低著頭單膝跪在楚江離面前,聲音很低,「爺。」
他們的聲音怪聲怪調,並不似中原人的口音,楚江離應了一聲,便不再開口,那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爺,這是,我從老賊,那裡,查出來的。」為首的黑衣人率先開口道,此人說話並不通順,口音甚重,他一把扯掉臉上的面具,一雙碧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腳下的瓦片,原來是羅剎人。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帳簿,捧到楚江離面前,楚江離看著那帳簿,面上神色不顯,「楚玦,可驗過真假?」
楚玦低聲道:「驗過,帳簿上,屬實。」
楚穆也邀功道:「我們搬走了大半,放在郊區院子的地庫里。」
楚江離點了點頭,「剩下的夠抄家了?」
「夠。」
「這幫蛀蟲。」楚江離冷聲道,他隨手翻開一頁,便看見裡面的大額數字,臉色驟然一沉,「他們興許是不要命了,只知在京城花天酒地,也不管災區百姓的苦楚,倒真應了那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他深吸了口氣,將帳簿撕去幾頁,「放邢大人摺子里。」
「是,爺。」
朝堂陷入沉寂的低氣壓中,所有人都繃緊了,死死地閉著嘴,唯有楚江離,他埋著頭,手交握在一起抵於額前,眼中閃過一瞬微不可察地快意。
邢昱成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額間的汗珠一點一點落在青石磚地面上,沁出一灘水漬。
「邢昱成,你好大的膽子!」皇帝一聲厲喝,將手中的奏摺狠狠甩倒邢昱成身上,砸得邢昱成身子歪了歪。
「皇上,這,這,」邢昱成腦子裡一片空白,前腳帳簿失竊,後腳就被人送到皇帝那裡去了,一點時間都不給他想對策,「微臣,微臣冤枉啊!」
皇帝冷笑一聲,「你冤枉?那就沒有清白的人了!可笑,朕真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你竟還想欺君?」
邢昱成顫顫巍巍地伏在地上,滿是褶皺的臉上老淚縱橫,聲聲泣血,「皇上,定是有人陷害微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