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姐姐還在世,看見太子能娶如此英才,定也是歡喜的,怎會口出此言呢?」
路安岩聞言眉間溝壑又深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瞿霜雲的臉上,瞿霜雲瞳孔清亮,裡面的綿綿愛意不似作假。
路安岩冷硬的唇抿成一線,半晌後,擲地有聲道:「這件事便交予你了,定要嚴查出幕後主使。」他從牙縫中狠狠擠出幾個字,「朕倒要看看是誰,好大的狗膽!」
伏於地上的霜雪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待皇上揮袖而去,他才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兩腿卻還在發抖。
瞿霜雲看他一眼,淡淡道:「害怕了?」
「陛下氣勢非凡,奴才惶恐。」他咽了咽口水,定神道。
瞿霜雲半隻胳膊抬起倦怠地撐著下巴,「這下,有好戲看了。」
霜雪不明白瞿霜雲是指什麼,卻也不敢開口,只見瞿霜雲抬起一隻手,對著陽光看了片刻,嫩白如玉的手在陽光下瑩瑩生光,她忽然道:「你看,這上面有什麼?」
霜雪琢磨了一下,小聲道:「娘娘指甲染了新顏色?」
瞿霜雲又笑了起來,「你貫會哄人,」她忽然斂去笑意,輕嘆出聲,「是好多條命吶。」
玉輪當空,將夜幕破開,晚風乍起,湖面漾起粼粼波光,樹林霧氣繚繞恍若仙境。
楚江離立於湖邊,兩指夾住信封,雙眉顰蹙,諸多煩憂聚集心頭,恨不能將那人趕緊弄走,他也不知道那人怎麼就來了京城,在打著什麼樣的算盤,若鬧到明面上,又是一起風波。
聽聞宮裡又起了事端,皇上龍顏大怒,一連幾日上朝時臉色都隱隱發青,楚江離嘆了一聲,忍不住將那信封捏作一團,他望著粼粼湖面,看似平靜的湖面底下是洶湧的暗流,一場婚事牽扯著多方的利益。
微涼的夜風拂過他的長袍,對岸的螢火蟲像地面的星閃爍著微弱的光,朦朧月光流淌在人間,他此刻卻在想,若此等風景能與殿下一同欣賞,那便是最好不過了。
他垂下眼,搓了搓手指,心裡又開始盤算著自己有幾日未見殿下了,他好想殿下。
背後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皺了皺眉,側身向一邊躍去,躲過了空中飛來的長鞭,那鞭子不依不饒,再次破開空氣向他抽來,他冷冷地看著執鞭人,再次側身躲過,他伸手猛地拽住那根鞭子,微微用力便將執鞭人拉至眼前。
哈絲娜灰綠色的眼珠一轉,整個人一歪便要倒在楚江離身上,楚江離冷著臉向後一躲,沉聲道:「你來京城做什麼,你們赤奴人又打著什麼如意算盤?」
哈絲娜被他那麼一躲差點摔在地上,堪堪站穩就被這樣質問,心中難免有些委屈,她在自己的國家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多少男人都是巴巴地湊上去對她關懷備至呵護有加,但她偏偏就喜歡對她冷言冷語的楚江離。
「我來就一定代表赤奴人有動作嗎,我就不能為自己而來?」哈絲娜揚起下巴,似泄憤地將手中的鞭子向地面甩去,抽的一聲脆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