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的宮道空無一人,增添了幾分蕭瑟,前頭路瑾齊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向前走,後面的太監邁著小步幾乎要跑起來追在他身後,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大皇子心情不好,都不敢吱聲。
遠遠地一個宮女站在宮道一側,看見路瑾齊,眼睛一亮,小碎步便朝路瑾齊跑來,路瑾齊盯著看了一會兒,才辨認出這個宮女是母妃身邊的大宮女翠屏。
翠屏的烏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抿著唇笑了一下,臉頰的梨渦陷了下去,留下一個淺淺的坑,她朝路瑾齊揮了揮帕子,道:「殿下,娘娘可等了好一會兒了。」
路瑾齊敷衍地應了一聲,便跟在了她身後,翠屏時不時回過頭跟他搭上一兩句話,講一些安妃平日裡念叨著路瑾齊的話。
路瑾齊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已經有些煩躁了,卻想是母妃身邊的能人,便多給了幾分面子,沒有直接發火,只是沉聲道:「知道了,不必再說了。」
翠屏訕訕地住了口,她那烏溜溜的眼珠中暗藏的情愫,只有路瑾齊一個人看不出來了,幾個小太監艷羨地看了路瑾齊一眼,又匆匆低下了腦袋,翠屏這樣的大宮女,是他們這輩子都肖想不到的。
何況他們還是殘缺不全的人。
路瑾齊還未進馨音軒,便看見門口擺著的火盆,他從來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而裡面守著門的太監拿著柚子葉沾了水便往他身上拍,水濺到他眼裡,刺得眼睛一時睜不開,路瑾齊再也顧不得今日是年初一不宜動怒了,直接一腳將那火盆踹開,又一掌掀翻了那個在他身上拍水的太監。
小太監滾到地上,吃痛的哎喲哎喲的叫喚,他捂著臉上的紅痕,看著路瑾齊黑雲罩頂的臉色,頓時怯怯地住了口。
翠屏被路瑾齊這突然地舉動,嚇了一跳,看見小太監委屈可憐地跪爬在地上磕頭求饒,一時心軟,趕在路瑾齊開口前,嘴上罵道:「不長眼的狗東西,頂撞了爺,還不快滾下去!」
路瑾齊冷冷地看那小太監一眼,冷哼了一聲,並未開口,翠屏鬆了口氣,她忙上前殷切地查看著路瑾齊身上有何不妥,「爺,哪裡不適麼?」
路瑾齊冷淡地躲開了她的接近,「無事。」
安妃站在廳里,沿著桌子轉來轉去,她手中的帕子揉來揉去,就差沒有走到院中等了,路瑾齊一進去,她聽見聲響很快就轉過身來,滿臉喜色地將路瑾齊打量了個遍,「最近可好麼?怎麼都不來宮裡看母親?」
路瑾齊嗤笑一聲,道:「母妃,您忘了麼,嘗祭過後,父皇就限制了出入宮,兒臣倒是想進宮,也進不了幾次,進來了也不討父皇歡喜,何必來自討無趣呢。」
安妃蹙眉道:「你父皇還是惦念著你的,不然能把謝洪泉的女兒給你做妃麼,你也不要因之前的事同你父皇生分了,畢竟你們是親父子,哪裡來的隔夜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