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屬於戰場的顏色,這是屬於楚江離的顏色,唯獨不該屬於路瑾胤。
楚江離翻身起來,把路瑾胤緊緊摟在懷裡,胸腔顫動,他的肩膀猛烈地抽搐,痛苦地悲鳴藏在喉嚨中,胸腔里的劇痛讓他難以出聲,而路瑾胤卻無法再安慰他了,路瑾胤已經暈了過去。
楚江離死死地咬著牙關,緊得兩腮的肌肉繃緊了,腦子中的神經繃成了快要斷裂的弦,他嘴唇翕合著,灼熱的呼吸噴在路瑾胤白白淨淨的臉上,路瑾胤好像只是睡著了,安靜地閉著眼,只是蒼白的臉色看出他不佳的狀況。
禁軍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捉住那個趁亂行兇的太監,皇上沉著臉,如鷹隼般的眼睛中深暗的情緒陳雜在一起,他忽然狠狠拍了扶手一下,聲音中的怒氣震懾住了所有人,除了楚江離,「把他活捉,不許讓他死了!」
那太監正準備咬碎牙齒中的毒藥,下顎被人一抓,嘴裡塞進了一隻手,完全無法合攏,肖寒抽了口冷氣,他粗壯結實的手臂塞進那太監嘴裡,太監也是狠,差點給他咬掉一塊肉下來。
「太醫。」
一聲顫抖的聲音低低地傳來,亂成一團的殿中並沒有人注意到。
「叫太醫!」
楚江離眼眶猩紅,纖長的睫毛黏在一起,像被露水打落的蒼白的花,他的肩膀兀自**著,兩條瘦削的手臂緊緊抱著懷裡的人,胸腔里壓抑著深沉的悲痛,「叫太醫啊!」
所有人迅速反應過來,混亂成一團的大殿
內所有的武官皆圍了過來,他們蹲在路瑾胤身邊卻不敢動那刀,那把刀正插在路瑾胤背心,插入身體兩寸有餘,鮮血慢慢沁透了路瑾胤身上月白色的長袍,楚江離避開那傷處,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楚震河急急趕來見了那傷處也是沉默。
那傷處所在位置實在危險,也不知是否傷到內臟,楚江離忽而抬起眼看著楚震河,聲音卻一直發顫,他眼眶中霧氣翻湧,淚珠滾滾,「爹,殿下會沒事的。」
他不知道是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他人,大顆大顆濕涼的淚珠落在了路瑾胤臉上,他慌亂地去擦,卻越擦越多,楚震河臉色變了一變,沉聲道:「注意你的身份,成何體統!」
楚江離用力地閉了閉眼,再望了楚震河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氣,嫣紅的唇翕合著,半晌才吐出一句,「知道了。」
待皇上走下高台時,他臉上再無破綻,只是手指緊緊鉗著路瑾胤的胳膊,就快陷進肉里,路安岩臉色難看至極,聲音沉得像寺廟的鐘聲,「此事定會嚴查,朕不會讓太子白白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