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湯順著舌尖滾進喉嚨,一股暖流衝進心底,這麼多年,幾乎沒有人這樣餵過他,那些宮人見他傻了,待他如豬狗,只有楚江離的人才真正把他當主子。
他對楚江離當然不止是感激。
路瑾胤清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楚江離,他胸口的悸動很清晰地告訴了自己,他對眼前人的想法。
他不僅想用一生報答眼前的人,他還想……將眼前的人拆骨入腹,吃干抹淨。
楚江離很快就餵完了半碗湯,他習慣性地摸了摸路瑾胤的頭,輕聲道;「懷冰先歇息吧,晚點我們在一起用膳。」
他沒注意到路瑾胤驀地深沉下去的眼,他給路瑾胤掖好被子,皺眉看著濡濕的衣袖,有些頭疼,還是快步走出了房間,不想打擾了路瑾胤歇息。
下午用膳的時候,楚江離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袍,身上還帶著蒸騰的水汽,頭髮濕漉漉地散在背上,他還是坐在床邊餵路瑾胤,這次路瑾胤沒有再鬧,他只是暗暗打量著楚江離的衣服,心中便明白過來,楚江離夜裡多半又要出去。
他悶不出聲慢慢咀嚼著嘴裡的食物,等吞咽下去,他忽然抬起眼,眼睛水汪汪的,裡面的期盼清晰可以見,「月明,晚上可以陪孤一同就寢麼?」
「自然,」楚江離原本想答應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生生咽了下去,「不行。」
路瑾胤陡然睜大了眼,期期艾艾道:「為,為什麼,月明,不,不喜歡孤了嗎?」
當然不是,他自己心中明白。
只是他還是裝模作樣的伸出手要拭去眼角的淚,只能說他演技將自己都哄過去了,最後竟然生生擠出幾滴淚來。
楚江離立刻呆住了,他有些六神無主地給路瑾胤擦眼淚,忙生硬地解釋道:「不,不是,懷冰身上有傷,不方便一同就寢。」
路瑾胤快忘了自己身上的傷了,他原本只是想阻止楚江離外出做危險的事,現在這樣一來,倒是沒有理由阻止了。
他抿了抿唇,心中想法又冒了出來,「那月明給孤講,講故事好麼?」
楚江離唯恐又惹路瑾胤哭,只好答應下來,心中卻盤算著晚上怎麼糊弄過去,好早些去將凌雲從地牢中撈出來。
也不知道凌雲在溫府的地牢受了多少苦,一想到此,他便有些焦躁,唯一能確定的是,凌雲還活著,楚玦說每日都有人送飯去地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