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音一落,書房便陷入沉寂之中。
萬福安屏息立於一側,徹底裝作隱形人。
「愛卿所言尚是。」路安岩掌心撫過剛才五皇子遞上來的奏摺,便道:「那就交給三皇子罷。」
楚江離早就猜到這個結果,低聲應道:「三皇子,謙卑恭慎,心經綸天地,志扶持社稷,確實合適。」
等楚江離走後,剛才那夾槍帶棒一堆話倒是讓路安岩沉思了許久,萬福安一邊研墨一邊悄悄打量路安岩的神色,忽然聽見路安岩問道:「最近三皇子如何?」
萬福安掂量著回道:「三皇子最近一直都在自己宮中,不過五皇子經常前去找他。」
路安岩略一點頭,便抽出下一本奏摺開始批閱。
萬福安也不知道聖上在想些什麼,就像多年以前那件事一般,他不明白聖上對那人甚是喜愛,還要如此為之,只能默默感嘆,生在帝王家皆是薄情種。
接見樓馬國來使這件事果真交給了三皇子,路瑾池面上有些訝異,卻仍很快反應過來,他謝旨的時候指尖微微顫抖,這一切都落入了楚江離眼中。
如今朝中兩大黨羽,一是大皇子,二便是以楚江離為首的太子黨。
也是文武官之間的鬥爭。
路瑾池最近的行跡和他之前表現出來的與世無爭大相逕庭。
而且,為什麼偏偏是五皇子?
楚江離側眼將路瑾胤打量了片刻,又默默收回目光。
朝堂之上文官即使心有不滿也無法表達,因為大皇子最近的事跡實在太讓人難堪,說出來唯恐別人笑掉大牙,他們也跟著面上無光。
甚至有幾個不起眼的文官偷偷朝楚江離遞了信,只是那信中言辭誠懇,恨不得立馬為太子肝腦塗地,實在令人感動不已,楚江離直接將信扔進了火坑。
風一吹便往另一邊倒,明明早晨還是敵對關係,下了朝便是再忠心不過的臣下。
這樣的牆頭草——
他不稀罕。
聽聞樓馬國使節入京,三皇子為此事忙得不可開交,而太子卻偷的清閒,躲在宮中跟自個兒的太子妃對弈,聶爭凌雲輕搖玉扇,一縷風帶走了路瑾胤額上微微的汗意。
直到一連輸了五局,路瑾胤手持黑子,眉頭緊鎖,眼睛盯著棋盤看了半晌,最後賭氣地將黑子扔進棋盒之中,悶悶地說:「孤不下了,孤不下了。」
楚江離放下手中的白子,臉上不禁帶著一縷笑意,「其實懷冰也下的不錯。」
路瑾胤搖著頭,「孤不下了,孤要去跟師星下棋。」
楚江離笑道:「師星棋藝比起我,更為拔萃,懷冰先與我練過再與他對弈也不遲。」
路瑾胤卻說什麼也不下了,他寧可跟著凌秋放風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