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瑾齊看也不看那太監,仍是跪著,冰冷的聲音顯得人格外清醒,「不會有事,謝家誅九族,他不會有事?」
剩下半句藏在舌尖未吐露出來——他難道要改名換姓苟且偷生與他這樣一輩子?他若沒了大皇子妃,他還會有其他的女人,難道他再掉包一次?
他不傻,哪裡會不知道說起來輕飄飄的掉包,實則多難做到。
那小太監見勸不動他,又將傘遞給一邊的其他太監,急匆匆回去復命去了。
路瑾胤在屋內聽著外面的交談聲,剛才冒雨來的男人說了很多,他才知道原來謝二小姐,他的好大嫂竟然是男人頂替的。
他咳嗽了一聲,面上神情變換莫測,而屋外的聲音驟然停止,屋外的人聽了一陣,沒聽見內屋還有什麼動靜,便繼續談了下去。
而那男人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好似在說一些機密,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報,一太監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將大皇子的話一一複述。
那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咒罵了一句,楚江離未開口,屋子中倏地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路瑾胤大抵知道男人來找楚江離是為何了,多半是為了將他那傻大哥帶回去,他忍不住笑了一聲,傻人有傻福,倒還是有人疼。
他笑完旁人卻又想到自己,他呢,他現在還瞞著月明,他想找機會說,卻不知道如何說出口,思來想去,都沒有找到好的時機。
他最近忙,常被父皇叫去御書房,而楚江離這段時間不用再去軍營,軍營面臨徹查,清出了不少在朝中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士兵。
按照皇上的意思是,這些士兵全部拿了餘下半年軍餉,便可退伍歸田,這樣一來,對軍中剩下的士兵也是一件好事,他們有了所謂的公平。
不知道皇上自己安插的人,能不能讓皇上自個滿意。
只是師星拿了那幾塊銀錠子,笑嘻嘻地便溜了,再找不著人,茶樓那裡也沒有他的消息,徹底銷聲匿跡,在這個關頭分明是在楚江離頭上添亂。
這不是個好時機,路瑾胤對自己說道。
他抿著唇不去想自己為何逃避這件事,漸漸失去了隱瞞的理由,他卻還想再等等,他心中暗藏著一種濃重的恐慌,莫名的恐慌。
對未知的恐慌交織著對過去的眷戀,盤旋在心頭,他只想逃避。
再等等吧,等時機到了。路瑾胤對自己說道。
屋外的男人終於走了,路瑾胤還未反應過來,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