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太子殿下死心塌地傾心於鎮遠將軍,太子陣營的朝臣們更希望太子冷清冷麵,只是把情愛當作個消遣的玩意兒,他們對這件事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楚江離出徵才數月,太子便養起孌寵的消息總是不會傳到邊疆的。
而又過了一月有餘,到了路安岩生辰,別人都獻了金銀玉器及番邦新奇玩意兒,唯獨太子,獻上了一個大活人。
那日藍茗公子身著月白色長袍,戴著半張面紗,及臀的烏髮淌在身上,他輕輕捋起額前一縷別在耳後,抱緊了懷裡的琵琶,他輕輕撥動了一下弦,喧鬧的宴席便靜默了,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罪臣之子藍茗,懇請為皇上獻曲——」
第97章
生辰宴過後,藍茗公子理所當然地留在了宮中,甚至還混上了一官半職,宮廷樂師,他是唯獨一個住在宮裡的宮廷樂師。
他這職位來的原因也不必多說,朝臣皆瞭然於心,他們驚訝的是,此人是前朝餘孽,太子也敢趁皇上生辰獻上去,不怕觸怒龍顏,而他們也聽說過太子抓人時揚言奉命行事,這命是誰下的,便一目了然,這也解釋了太子的膽大妄為。
接二連三的賞賜在整個後宮傳開,皇上已經連宿幾夜於藍茗公子的院子,一時間藍茗公子在宮中風頭無兩,頗有雲貴妃得寵時的風光。
好像這時大家才想起雲貴妃這麼一號人物來,他們嘮叨著,要是沒有樓馬這麼一出,雲貴妃一定還是寵冠後宮那位,他們道,那藍茗公子也並非有多麼好看,只是秀氣文弱了些,比起雲貴妃的天人之姿那是差遠了。
也有人道,藍茗公子比雲貴妃要好看得多,起碼那藍茗公子年輕,還有一把好嗓子和彈得一手好琴,雲貴妃已然是明日黃花,容顏老去,他們說的倒像女人過了三十就是踏進了土裡。
這些風言風語是攔不住的,直接刮進了雲貴妃的宮裡,眼見的她徹底失了寵,連帶著那些宮人對她的態度也沒過去那樣好言好語了,但畢竟還是貴妃,只要一日不入冷宮,這些人就踩不到她頭上去。
霜雪站在一邊剝著缽里的瓜子,眼睛緊緊盯著手上小小一粒,時間久了一雙眼睛也開始發酸發脹,他狠狠閉了閉,眼眶濕了,他慌忙地用袖子蹭掉,惶惶然地打量著睡在貴妃榻上的瞿霜雲,放輕了動作,生怕吵醒瞿霜雲的淺眠。
柏妮絲在門口站了半晌了,隔著小小的洞看著屋外的日頭,她蓬鬆的鬈髮已經髮油打結,變成一髫一髫的黏著汗液與灰塵垂在腦後,她蒼白的臉像女鬼,一點兒血色也沒有,就那樣無情無緒,呆滯地站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