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離臉色微變,厲聲道:「軍中機密如何與他一個外人相商,軍中進了奸細,我看你也難逃罪責。」
樓晟對他的虛張聲勢一點也不畏懼,還笑呵呵的打趣他,「太子殿下是外人麼?難道太子殿下不是楚將軍的內人麼?這麼大的事,內人當然有知情的權利。」
楚江離被他堵了回去,怔怔地圍著沙盤走了一圈,衣領的一圈毛領微微顫動,當他收到路瑾胤的信時,他便慌了,他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在京城乍起軒然大波,但他沒想到皇上會派路瑾胤來,為何是路瑾胤。
那麼多皇子,為何是路瑾胤?
皇上還在試探他們?
楚江離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路瑾胤,那夜過後,他幾乎是逃一般地離了宮直奔邊疆,現在路瑾胤卻陰差陽錯追了過來,他的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扣在一起,才能讓自己的指尖不再顫抖,他還沒準備好,還沒想好,他對路瑾胤一廂情願這麼多年的感情,他也需要很久去消化,他原以為這在邊疆的幾年,他應該能理清自己複雜的情緒。
但路瑾胤卻不肯給他這麼多時間。
陽光透進房間將他身上照得一片光亮,他在這冰冷的陽光下,心熱烘烘地發燙,信中的內容他在這些日夜裡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宣紙的邊緣都被他的指尖磨得發毛,即便他知道這些不過是路瑾胤哄他的話,但是他還是難掩心中的喜悅。
他有時候倒也羨慕那些不通透的人,糊裡糊塗的活著,反而擁有的比他更多。
樓晟看他的模樣便明白了,故意大聲道:「我去與殿下會面了,楚將軍,你真不同我去?」
楚江離遲滯地抬起眼,嘴唇動了動,低聲道:「我暫時不去了。」
樓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那太子殿下安排在東院吧。」
楚江離微微蹙眉,卻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他背過去,強行壓住心底汩汩冒出的渴望,「隨你。」
幾人風塵僕僕地坐在廳里,等了半晌也不見人出來,連著趕路這麼久,所有人臉上都難掩疲色,路瑾齊飲盡了一盅茶,覷到外面一直偷偷朝內打量的士兵,肚子裡的火氣一下子躥了出來,他攥緊了拳,高聲道:「你
們將軍好大的面子,讓本皇子好等!」
樓堯多年未回來,這些人都不認識他了,也有老兵覺得他面熟,偷偷瞧了他幾次,欲言又止,他們心中的懷疑永遠只是懷疑,樓統帥的弟弟怎麼會跟大皇子摟摟抱抱,一看就關係匪淺?
路瑾齊發了一通脾氣,就被樓堯捉進懷裡好一陣安撫,路瑾齊臉上臊紅了,自然也忘記剛才發脾氣的事,粗魯地推開樓堯,憋著嗓子罵道:「你要不要臉,大庭廣眾的,離我遠些!」
樓堯嘆了口氣,「這裡又沒有外人。」
路瑾齊瞪著眼睛看了一圈廳外的守衛,「沒有外人?」
他話音剛落,門口一個男人都風風火火走了進來,只見此人頭髮鬆散地束在腦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藏青色短打,腳上蹬著青色馬靴,不倫不類的,而此人看見樓堯愣了許久,才把目光投向樓堯身邊的路瑾齊身上,他良久地打量著路瑾齊,那種審視的目光讓路瑾齊坐如針氈,好像是一個被估價的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