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剮在人臉上像冰刀一樣,新兵的臉已經凍僵了,到了跟人換崗的時間,新兵念念不舍地從車轅上爬了下來,楚江離臉上異樣的紅也褪去了,他抹了把冰涼的臉,望了一眼新兵,新兵的臉凍的發青,鼻頭通紅,鼻孔還掛著兩條透明的水跡。
他一開口,呵出的白氣就往上飄,他的面容藏在氤氳的白霧裡,表情柔和軟化下來,看這半大小子好像在看自家的胞弟,低聲叮囑道:「去找張虎要薑茶喝,他就在後頭的馬車。」
那新兵呆呆愣愣地點了點頭,臉倏地紅了,一溜煙就往後面跑
了。
來換崗的是個老兵,還嘻嘻哈哈同他嘴碎了幾句,他眉梢挑了挑,也笑起來,手把老兵的肩膀一拍,道:「看著點路。」
老兵嘿嘿一笑道:「將軍,你不知道,這是老馬,認路的,這條路跑過不知道多少次。」
「那也要注意。」
楚江離咳了一聲,便鑽回了車廂,路瑾胤披著大氅,烏髮散亂地綰成一個髮髻垂在耳邊,其餘的頭髮散落在身上,大片胸膛袒露著,眉間凝在一起,看著手中的畫本子,見他進來了,唇角便自然而然地翹了起來,知道他出去吹醒自己了,「楚楚,手給我。」
冰涼的手被握在了手心,路瑾胤捧著他的手心放在唇邊呵了口氣,低斂著眉眼,細細地搓著,他看著路瑾胤珍視的模樣,心尖驀地發燙,剛被寒風醒完的腦子又開始沸騰,一陣熱意往臉上爬,他抿著唇將手縮了回來,手心一下子燙起來。
「楚楚,過來。」
第117章
樓馬一直同大夏有貿易往來,即便是戰爭時期也一樣,這麼多年都是相輔相依,許多人都是靠這貿易過活,特別是樓馬邊境的城中百姓,大夏的米糧緩解了他們食物的缺乏,布料也緩解了他們服飾的單一。
現在不少樓馬貴族的衣物也是靠大夏進口蠶絲布料去做的,先前樓馬也有他們的皇商,而這商隊聽聞了打仗的消息,猶豫了幾日後,將自己從樓馬得來的通行令給了楚江離。
進了樓馬邊境的小城,商隊的老闆一同去的,跟每個關卡的駐守官熟得很,過去送點禮,即便帶了些違禁品,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去了,但這次不同,士兵對老闆諂媚的笑視而不見,收了禮物還是將那些箱子查了好幾遍。
士兵搜身時將楚江離打量了好幾遍,楚江離身量雖沒路瑾胤那樣高,但在人群中也屬不錯,楚江離臉上籠著一層面紗,一雙上挑的眼半闔著,鴉黑的睫毛垂落,一副對人直白的打量感到羞怯的模樣,那士兵拿著一根半尺長的棍子敲了敲馬車的橫欄,用半生不熟的大夏語道:「這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