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對了。」金鐘銘單刀直入。「所以我覺得您剛才似乎沒有體會到張君奉這個角色的想法,張君奉雖然是要死的人了,但是不代表他就有多麼決絕,事實上很早之前他就已經看的很開了。生老病死的後三樣對於您本人而言似乎有些遠,但是對於這個角色而言卻很近,他其實一開始就是很平淡的。」
「是不是剛才的表演太浮誇了?」宋在浩有些反應了過來。
「最起碼,從導演的角度而言,我認為張君奉這個角色是沒有什麼**的,哪怕是對於子女,無論是金錢還是寶貴的親情,給了就給了,是覆水難收的那種,也根本沒有想過回報之類的。」金鐘銘籌措著語言給對方解釋道。「所以我認為你剛才那段在滴著冰水的屋檐下給小女兒塞錢的戲份有些想當然了,那個時候張君奉是沒有恨意也沒有什麼愛意的,可能只是小女兒更缺錢而已,他根本沒在乎過孩子們誰孝順誰不孝順。」
「那你為什麼沒有喊停呢?」宋在浩尷尬的問道。
「我得給您留面子。」金鐘銘的回答簡單而又實際。「咱們明天重新拍吧,請務必要把那種多餘的想法去掉。」
「你放心!」宋在浩嚴肅的點了下頭。「我是一名演員,我知道該怎麼做,只是這樣的話又得讓整個劇組跟我再辛苦一整天了。」
「不關您的事。」金鐘銘一下子就笑了。「這是導演份內的事情,您今天回去請務必多休息一下,養足精神才好工作。」
言罷,金鐘銘告辭離開,一場戲的重拍從道具到演員都得重置一遍,所以他還有一大圈事情要忙。
「爺爺,他怎麼有資格說您的演技呢?說的好像他更懂老年人的心思一樣。」這邊宋在浩剛一上自己的車子,他的孫女就不忿的嘟囔了起來。「而且一點都不留面子,張開直接說您的表演**摻雜太多了,有他這麼說話的嗎?」
「你是這麼想的?」宋在浩詫異的睜開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孫女。
「哎!」宋在浩的孫女有些不自信的答道,作為孫女她自然猜得出自己爺爺的想法。
「我的看法跟你正好相反。」宋在浩長嘆了一口氣。「首先人家金鐘銘是個導演,他有資格這麼說,片場導演最大,這是規矩。但是他同時又只有那個年齡還是個菜鳥導演,他心裡很明白如果當場喊停的話無疑會讓我丟很大的面子,讓我在金秀美面前下不來台,所以才捏著鼻子等那場戲拍完才找我談話。作為一名導演,人家已經做出了最佳的選擇了,這實在是很了不起。」
不過,此刻被宋在浩稱讚為『實在很了不起』的金鐘銘導演卻換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沒錯,他正在片場宋在浩看不到的地方罵人呢。
「道具不夠是個什麼鬼?」金鐘銘戴著一個棒球帽坐在停車場附近的一個水泥墩子上正對著道具組的組長發飆呢。
「具體來說就是人造雪不夠用了,原本三天後後我們應該能到手足夠用的雪花,但是現在只能獲取原定三分之一的量。」道具組的組長低著頭尷尬的答道,無論如何被訓斥都不是什麼長臉的事情,此刻劇組正在趁著太陽出來收拾東西,全劇組的人都能看得到他。
「我不想聽結果。」金鐘銘擺了下手。「告訴我具體是哪個流程出了問題,又是誰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