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組注意!」李楨凡邊後退邊喊道。「一定要維持住場地內的光線,不要有太多明顯的亮度變化,還有你們幾個!」
李楨凡喊的是那幾個要扮演打手的演員:「注意動作,大叔現在看什麼都是模糊的,不要讓刀具的閃光照到他眼裡!」
準備停當,大叔按照這一幕的開始劇情,趴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然後手持這裝著眼珠的玻璃容器站了起來。
「你有幾顆蛀牙?」
「什麼玩意?」
「我是開當鋪的,所以會留著金牙。」鏡頭對準了兩眼通紅卻雙眸發亮的大叔。「除了金牙,所有的東西我都會嚼碎的!」
自己的話音剛剛落下,金鐘銘卻無力的朝李楨凡擺了擺手,他失敗了!在調動情緒和面部肌肉說話時,烏黑髮亮的瞳孔突然間就撐不住了!說到底,控制瞳孔的那兩塊肌肉的背後其實是相當低級那種神經,一個撐不住就會失控。情緒、表情、淚水、外界光線刺激……實際上,剛才金鐘銘說話時已經勉力的在使用自己的嘴角和臉部肌肉來展示那種狠勁了,但當他抽動眼角去看對面的反派**oss的時候,一雙眼睛還是本能的失控了。
人的本能,沒轍。
「可以適當的剪切!」李楨凡來回幾圈踱步後給出了一個漂亮的解決方式。「前面一點對話可以從後背的位置開始,讓鏡頭對準你的後背,你多顫抖一下身體,這樣把情緒烘托出來,然後對話的時候也可以先對準金錫元(反派boss的扮演者),只有最後那句話再對準你。如何?」
眾人皆無異議。但,最後依然失敗了。只要大叔眼角一動,那種整個眸子失神到發亮的效果就隨著表情上的狠勁消失的無影無蹤。
金鐘銘對劇組的威懾力還是很大的,ng了十幾次以後,也沒有誰敢說句廢話。而大家的討論也都集中在如何控制瞳孔上面,尤其是很多老道的演員在自己嘗試發現自己也做不到那個份上以後,片場就更安靜了。
這是一場室內戲,一個豪華的羅馬式裝潢的室內大廳,大理石地板,大理石柱子,一群打手,一個殺手,一個反派boss,一個鄰家大叔,僅此而已。
但是,作為電影迄今為止最重要的一場集體動作戲,就在這個室內大廳周圍,攝影、武指、化妝、道具,各種人員卻又紛紛亂亂。
總之,雖然沒人敢說什麼、議論什麼,但是這麼多人,這麼多環節擺在那裡,劇組的氣氛自然隨著一次次ng變得嚴肅和焦躁起來。
「實在不行使用藥物呢?」有化妝師提出了一個比較可行的意見。「我知道有一些含阿托品製劑的眼藥水……」
「去買!」李楨凡揮揮手命令道,這確實是一種常見的方法,對於電影而言,唯一的目的就是最好出現在大銀屏上的效果,很多歐美電影中遇到類似的情況演員甚至會偷偷使用毒品,導演也假裝不知道,最後你好我好大家好。
更何況,這只是正常的藥物,通過麻痹那根控制瞳孔的肌肉,使得瞳孔擴散,算是很常見的手法了。
「幾點了?」化妝師出去後不久,金鐘銘突然放下鏡子詢問道,他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用力過度,基本上已經血絲密布了,這也算是意外的收穫了,畢竟這樣的眼睛看起來更猙獰更到位。
「晚上七點了。」李楨凡看了一下手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