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金鐘銘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皮鞋。「我覺的我們應該在全片展示出那種全民的漠視,小市民的漠視。長久以來,無論是什麼形式的文藝作品,講述權貴和上層黑暗腐朽的例子其實並不少見。但是,無論是什麼,底層和基礎性民眾概念一直是正確的……我覺得我們需要讓觀眾意識到,他們是沒資格指責主角最後的退縮的,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不僅是罪惡源泉的本身,他們自己沒有發聲,甘願成為熔爐中的一部分也是造成這樣結果的一個重要甚至主要緣故。你懂我的意思?」
「有點懂,又有點不太明白。」黃東赫坦誠的答道。
「我想展現一個矛盾的概念。」金鐘銘伸出雙手作了個對立的手勢。「冷漠是幫凶,但是所有人都沒資格指責別人的冷漠,因為大家都很冷漠。所以在這部電影中,我希望看到全民的那種漠視,不僅是政府和司法層面中的那些冷漠,還有根本沒有性侵和暴力行為但是卻一直無視這一切的教師,還有在關鍵時刻接受了和解書的家長,以及面對著抗議卻選擇無視的光州普通民眾……但最關鍵的是,無論是主角還是那些選擇冷漠的人,我們都要展現出他們自己的無奈……不是他們個人不想,而是所有人都處在這個熔爐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今天可以跟別人一起溶化著主角良心,那是因為我的良心已經被別人融化了……就如同書裡面最後那句警言一樣……」
「我們一路奮戰,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改變我們!」黃東赫點著頭接口道。「影片最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定要讓沒看懂的人感到憤懣,也一定要讓看懂的人感到羞赧!」
「這就足夠了。」金鐘銘輕聲笑道。
「是,這就足夠了。」黃東赫也笑著點點頭。
話音未落,金鐘銘手邊的座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黃東赫擺了下手,示意自己無妨,於是,金鐘銘就立即拿起了電話。而兩分鐘後,掛了電話的他倚坐在自己的辦公桌邊沿上朝坐在對面的黃東赫攤了攤手。
「什麼意思?」黃東赫有些不明所以。
「一個壞消息。」金鐘銘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我在光州聯絡的拍攝場地,一個學校,本來今天是要去親眼看看的,但是突然變卦了,那個學校的人沒有瞞我……市政府給他們施壓了。但是……我竟然沒有生氣,或許是覺得自己沒資格吧?」
「我們確實沒資格說什麼。」黃東赫也笑了。「況且芸芸眾生,都有自己的難處,那個學校在光州本地,他們的苦衷太多了。」
「不過,如果能把電影成功的拍出來。」金鐘銘突然肅然了起來。「我們就有資格說一些事情和一些人了!」
「一定會的。」黃東赫肅容站了起來。「所以,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那就拜託前輩了。」金鐘銘起身與對方握了下手。「從現在開始,包括選角的事情在內就請您多多費心了。」
「職責所在。」黃東赫一絲不苟的答道,他身上最後一點隨意也隨著這句話煙消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