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說好的。」施南生看著徐克又點了一支煙就有些不耐煩了。「這次來博納,儘量不耍脾氣!」
「我知道。」徐克突然沒有抽菸的興致了,一整支煙被他按在了菸灰缸里。「不行我就認了還不成嗎?」
「那就好。」施南生點點頭,然後敲了敲前面的座椅。「阿亮,開車吧,咱們回家。」
話說,從頭到尾這位女強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撲克臉,好像對什麼都感到厭煩一樣,包括自己的老公的徐克。而徐克感到厭煩的似乎也不只是演員人選的問題。
就這樣,車子啟動離開,而在四層的陳永雄辦公室里,之前那兩個人卻也在並肩盯著樓下遠去的汽車。
話說,大家都不是蠢貨,就在樓下這對著名的圈內夫婦討論完金鐘銘並離開後的,金鐘銘和陳永雄也在樓上開始討論起了他們。
「金總怎麼看這兩位?」從窗前回來後,陳永雄主動從秘書手裡給金鐘銘端過來了一杯咖啡。「拿鐵加奶……現在在中文網上都能搜到你的這個愛好了。」
「時代不一樣了。」笑眯眯的金鐘銘一語雙關。「這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話雖如此。」陳永雄感慨的搖搖頭。「很多香江電影人其實是看不到這一點的,我現在都不理解為什麼還會有人有那種優越感?」
「無所謂了。」金鐘銘輕笑道。「那些人會被淘汰的。」
「這話在我聽來真是感慨萬千啊!」陳永雄再度搖了搖頭。「一方面,確實也嫌棄他們看不懂時勢變幻。另一方面,看到當初脾氣怪異,總是出乎人意料的徐老怪竟然也有裝傻充愣的一天,也真的是有一種悲涼的感覺。」
「我其實也有著雙重的感慨。」金鐘銘端著咖啡杯在辦公室里四處轉悠,然後站到了掛在牆上的一幅書法作品前。「一方面確實和你一樣,也在為像徐克這樣的人感到惋惜。他們非常出色,才氣縱橫,但是時代已經改變了,屬於他們的黃金時期也永遠回不去了,所以他們的才氣註定要時代所壓制。就以徐克而言,藝術性上,他永遠回不到當初的《青蛇》和《倩女幽魂》了;商業性上,他也永遠回不到昔日的《黃飛鴻系列》了。而這,幾乎是一個電影人最大的悲哀。」
陳永雄沉默不語。
「不過。」金鐘銘轉身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子。「從另一個角度而言,真正的電影人是永遠不死的,因為他們為了電影總是願意做出妥協。又或者說,為了電影願意妥協的人才是真正的電影人,因為他們可以存活下去。這些人,可以為了一部電影的完成去承受投資人、市場、媒體……甚至於政治的壓力。就連陳可辛導演我都覺得他吃了《投名狀》和《十月圍城》的虧以後會冷靜很多,因為說到底我還是覺得他靜下心來的時候是個好導演。當然了,還有我們的這位徐克導演,在我看來他有今天這樣的做派簡直是理所當然,因為他是徐老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