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金鐘銘有些無所謂的掏出黑框眼鏡戴了上去。「傾蓋之交,何必在意這些事情?況且我本來就不想讓別人認出來的。」
「原來如此。」
「鄧導有什麼想法嗎?」金鐘銘輕笑道。「我可不覺得你一個導演這麼跟我侃就是為了搭訕我秘書。」
「實不相瞞。」鄧勇星突然坐直了身子。「我準備拍一部電影,所以在到處化緣!既然遇到了財神爺,就不能不多說幾句了!」
「化緣還能這麼理直氣壯?」金鐘銘失笑問道。「剛才見我面熟不會就存了化緣的心思吧?」
「當然。」鄧勇星攤攤手。「有何不可嗎?正正經經的想拍電影,然後用自己的本事去籌投資,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至於是死纏爛打也好,酒桌上忽悠也罷,現在這樣侃大山也好,只要人家願意投錢,那些都無所謂,在商言商嘛,關鍵是我不是個騙子,拿到錢我就拍電影,又不是捲走跑了……金先生,這是我名片。」
金鐘銘再度失笑了:「台海那邊的廣告導演都是像你這種作風嗎?」
「不是。」鄧勇星渾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我是從台海混到滬上的,風格與別人不同。」
「原來如此。」金鐘銘看初瓏遞過來的這張名片。「鄧導,從名片上看你應該是個著名的廣告導演吧?在滬上混到這份上的廣告導演應該不缺錢吧?」
「不缺錢。」鄧勇星搖搖頭。「最起碼這部電影對我個人而言還是操持的下的……不過嘛,若果能減輕風險何必要自己把身家搭進去呢?」
「還真是您的風格……」
「廣告導演都是跪著賺錢的。」鄧勇星再度搖了搖頭。「我個人早就習慣了。但金先生感覺不適應也是正常的。怎麼,現在還有興趣看看我的劇本嗎?就在我包里,我還是想找你化個緣。」
「反正沒事幹。」金鐘銘想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跟初瓏換了下座位來到了鄧勇星身邊,然後看下這部電影的劇本。
說實話,他倒不是一見如故之類的,之前的傾蓋之交的說法也純屬客套,而看劇本的理由也是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反正沒事幹』……甚至這其中還有一絲讓初瓏躲到自己裡邊,離這位形象惡劣的絡腮鬍子大叔遠點的那種意思。
總之,金鐘銘是對這位跪著賺錢的導演沒有任何感覺的,甚至他都還沒把對方當做是個導演。而表面上的這種虛偽的客套跟之前見到徐克後的那種虛偽的客套恰恰相反,後者是刻意壓制那種心底尊重的感覺,前者這是純粹的不想無故得罪人,其實他對這人的輕佻作風是很輕視的。
而看了一眼劇本名字以後,這種心底的輕視更重了《到阜陽六百里》。
沒聽過,沒看過,沒感覺,莫非是講滬上對安徽人的歧視?除此之外金鐘銘很難將身邊這位在滬上生活的導演跟這個劇本名字聯繫到一塊。
然而,從滬上到京城飛行距離一千公里,耗時不過兩個小時多一點,臨下飛機的時候,金鐘銘卻已經被這個跪著賺錢的導演給征服了。
「很多缺點。」金鐘銘言之鑿鑿。「你劇本中的皖北方言差錯太多,而且你想讓秦海露來演的話我覺得反而有失於藝術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