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刀可以突出一下他跟兩個女賊之間的三角戀情。」金鐘銘回答的很快,看來早有準備。「因為他這個角色最出彩的地方正是自己對女性的尊重,是一種很漂亮的紳士作風。然後則是他的聰明和現實……後兩者,從他的那種繞指鋼絲的手法以及舌燦蓮花的能力都能感覺的到。但是……」
「但是?」原本連連點頭的徐克扶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盯住了金鐘銘。
「但是……對於雨化田這個角色。」金鐘銘的語氣變得不太肯定起來。「我這麼說吧,從去年分開以後,老爺你給我前後發了三個版本的全篇文字劇本,還分幾十次給我送過去了很多你親手繪製的分鏡稿……說實話,每當我以為自己已經吃透了這個角色的時候,一看到你發過來的新東西,就又會動搖起來……慢慢的,這個角色在我的腦海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到最後我甚至覺得整個電影所呈現的世界觀和武俠價值觀都在不停的調整……也不知道是我想多了還是您試圖表現的東西太多了。」
「你有這個反應是對的!」徐克的回答讓金鐘銘有些措手不及。「我一直等著跟你好好交流一下劇本的,不過現在看來你對角色的認識比我想像的要好……這部電影我就是想畫一幅武俠世界的《清明上河圖》,然後把我自己對武俠所有的認識都放進去……而既然是作畫,中國話講究藏和露,所以你在劇本中不停的察覺到新東西那是正常的……比如說政治、軍事、宗教、種族、宮廷、戲曲……總之,就像你想的那樣!」
「黑澤明導演說過,拍電影對於一個導演而言就是要把自己腦海中的畫面展示給所有人看!」金鐘銘攤攤手。「我大概的了解了您的決心,可是老爺……這麼多東西都放在一部電影裡,觀眾看得懂嗎?他們有耐心看下去嗎?而老爺您本人……又累不累呢?」
一直沒說話的奚仲文忍不住抬頭看了金鐘銘一眼,不過還是沒說話。
「這個就是我的問題了。」徐克撇了下嘴。「又不需要你負責。而且小金,咱們一見如故,作為一個電影前輩我今天破例教你一句話!」
「洗耳恭聽!」
徐老爺坐起身來,然後睜看眼睛,那雙被眼白映襯的發亮的瞳孔緊緊盯住了眼前的年輕人:「小金,電影的價值並不僅僅是以票房和口碑來衡量的……極端點來說,票房和口碑只是它在現代社會中誕生的某些客觀條件罷了,它本身還有著作為藝術載體的天然功能,甚至可以說它是可以承載一個電影人內心一切的!」
金鐘銘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