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聖基挑了下眉毛。
「但是這一次就不同了。」金鐘銘繼續認真的勸道。「這一次的《sunny》,說到底也只是一部以女性視角為主的電影,主打的也是七八十代女性的青春回憶,昨天我去電影院看的時候,大半個放映廳里都是哭哭笑笑的中年婦女。而我們的電影呢?全都是在探討社會性問題,受眾全都是有政治訴求的成年男性。所以,兩部電影的票房和口碑根本不會發生衝突……」
「也是啊。」安聖基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可是……社會影響力呢?你也說了,這可是一部女性視角的現象級電影,女權這個話題永遠是社會的熱點。」
「我承認。」金鐘銘連連點頭。「就像老師你說的那樣,這部電影引發的社會討論和藝術討論才剛剛開始……」
「那……」
「可是老師,你想過沒有,我們電影要討論的內涵就很低檔嗎?」金鐘銘忍不住笑道。「您的《斷箭》,難道不是要控訴整個韓國的司法系統嗎?」
「不要混淆概念。」安聖基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擔心的是《sunny》引發的討論會蓋過我們的電影,而不是在擔心自己的電影會毫無反響……」
「《sunny》的大結局老師怎麼看?」金鐘銘轉過了腦袋,問了一個很奇怪也很出戲的問題。「我是說,最後所有人的困難全都因為大姐留下的錢得到了解決……你對這個結果怎麼看?」
「你昨天接受《電影周刊》採訪時是怎麼說的?」安聖基把問題拋了回來。
「我當然說這是一個敗筆……多麼美好的東西,最後怎麼能用世俗的東西來解決一切呢?」
「實際上呢?」安聖基不動聲色的問道。
「實際上……我是在故意的唱高調,畢竟我是公眾人物,唱高調是本能也是需求。不過,我本人對電影的這個結局設定深以為然。」金鐘銘毫不猶豫的答道。「因為這就是現實的殘酷……錢可以解決太多問題,女主人公們的悲劇是夢想被拉進了現實,想要擺脫也只能從現實的角度獲得救贖……如果沒有大姐夏春花留下來的錢,她們的過去再美好,那……該受氣還是要受氣,該受苦還是要受苦。」
「你到底想說什麼?」安聖基咂摸出了一點味道。
「我想說……在韓國,女權的口號喊的再高,有了像《sunny》這樣出眾的作品,甚至將來還很有可能會出現女總統、女黨首……看起來很了不起。可實際上,調門唱的再高,聲音喊的再大,韓國的絕大多數女性依然還只是以男性附屬品的身份在這個社會上存活著!」說著,金鐘銘攤了下手。「這就是韓國這個國家可悲的地方。不過暫停對女性的同情,回到咱們自己的話題上來,女性們對女權進行討論當然可以成為韓國社會一時的焦點,但那樣的前提是沒有男性在廣泛討論屬於他們的問題……真要是有了,女人們最終恐怕還是默默的咽下自己想說的話,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去給高談闊論的男人們準備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