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東啞然失笑,這人怎麼跟台上的女演員一樣嗦。
「前輩知道這兩年我為什麼突然跟金鐘銘走的那麼近嗎?」奉俊昊似笑非笑的問道。
「因為一些思想和道德的共同立場。」李滄東回答的毫不含糊。「我老早就明白的。就比方說金鐘銘的這個《熔爐》,就是將這個社會虛偽的道德扒得一乾二淨,尤其是對宗教的批判,應該很得你心,對不對?這就如同你我二人,雖然相處不多,但是我的《詩》對宗教的批判同樣讓你很尊重我……我猜想應該在前幾年相處過程中,你認識到了對方那種和你我極為相似的道德觀……其實,我也是因為這個才對鍾銘另眼相看的,他是一個難得的清醒著的人!拋開立場,我很喜歡他!」
「沒錯。」奉俊昊坦然承認了這一點。「說到底,我認可的正是他這種清醒的道德是非觀,對前輩你也是如此……那麼問題來了,你會為了對付金鐘銘選擇去團結某些你最討厭的人嗎?」
「不會。」李滄東再度迅速的予以了回復。「而且我敢保證,那些人會因為迫不及待的去跪舔代表著資本的金鐘銘,而站到我們的對面……就好像這次大賞,我還是那句話,你敢說這裡面沒有組委會那群人對金鐘銘的曲意奉承嗎?相比較下來,我認為你應該更關注金鐘銘會如何處理和對待他們!」
「既然如此,我暫且同意!」奉俊昊的回覆也變得異常利索,因為此時的台上,金鐘銘這位《熔爐》的靈魂人物實在是避無可避,而終於站到了麥克風前。
「說句實話,從個人的角度而言,我現在並不是很激動。」金鐘銘微微笑著開了場。
這裡是奧林匹克公園大禮堂,台下絕大多數人其實還是觀眾,所以此言一出,大部分的回應都是笑聲,從觀眾的角度來說,還以為對方在打趣自己今天晚上上台次數太多了呢。
「我知道大家在笑什麼。」笑聲過後,金鐘銘不以為意的繼續笑道。「但我真不是指今晚上台次數太多。當然,我也想過,如果是《建築學概論》獲得大賞的話我是不是該假裝上廁所溜掉,或者提前帶著整個劇組離開,省的周圍各位前輩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笑聲再度響起,然後又安靜了下去。
「但是很可惜,這次獲獎的是《熔爐》。」金鐘銘收起笑容,高高舉了舉手裡的獎盃。「那我就不能離開了,絕對不能!」
台下突然變得很安靜。
「這部電影從前年年底開始籌拍,去年這個時間上映,前後經歷了大鐘獎、青龍獎、大學生電影節、釜山電影節、影評人協會獎,五個大獎三十多個提名,但是每次都只獲得一個最佳製作人的獎項……這讓我幾乎麻木了,麻木到將曾經精心準備的獲獎感言忘得乾乾淨淨,所以我剛才才會讓黃東赫導演和仁娜姐先講,因為我希望藉此回憶一下曾經準備了很久,曾經以為自己肯定不會忘掉的獲獎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