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當一個警察廳長在自己身邊不足一米的地方被爆了頭,當他的警帽還在桌子另一頭擺著,可自己半個身子卻已經被撒了星星點點般紅的白的不明物質時,這名主持人終於徹底崩潰了!
這種崩潰不僅是直面他人死亡導致的,更多的還是為自己和妻子的命運而擔憂和恐懼!
因為,尹英華自己的耳朵里就塞了一個和警察廳長一模一樣的炸彈,而他的妻子還在成為了孤島且不知道裝了多少未被引爆炸彈的大橋上。當自己和自己最愛的人的姓命全都操作在一個情緒不穩定的恐怖分子手裡時,當這個恐怖分子還在拿自己和自己愛人的姓命在追求一個幾乎不可能達成的目標時,這名主持人由衷的感到恐懼和無奈。
可偏偏這個時候,他最渴望的社會援助卻又遲遲未到,甚至還都主動遠離他而去,把他像一個棄子一樣和炸彈一起扔在了這個密閉的演播廳里……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那些橋上人質的真實心態。
沒錯,劇情發展到這裡,男主局尹英華的身份性質再次發生了一次蛻變他現在依然是那個標準的媒體陣營的媒體人,也還是那個恐怖分子的傳聲筒,也還是政府陣營用來對恐怖分子交涉的那個代言人,可他同時還是個丈夫,還是個孤獨無助的人質,是這場事件中最無辜的民眾陣營的代表。
所以,電影必須要在緊湊的劇情里騰出寶貴的時間讓他來掙扎,以此來展示這種心態的變化。
不過鏡頭往後拉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演播廳外看來,這時候氣喘吁吁且絕望的男主角竟然有了一絲困獸的憤懣感覺……尤其是他那個為了進行電視直播而潦草打了髮膠的頭髮,此刻雖然沾上了不少灰塵和爆炸殘留物,甚至還有一些血跡之類的東西,可不管怎麼樣,這滿頭的頭髮依然彎曲卻又堅硬的豎著,宛如野獸的發怒前豎起的毛髮!
不過電影沒有給人多想的時間,就在此時,電話突然響起,是剛才爆炸時躲得遠遠的那個電視台長。
台長上來就溫言有加,主動關心的詢問有沒有受傷。而主角在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以後也立即開始懇求對方,要求結束這場讓人崩潰的直播,因為他現在盯著攝像機就已經要吐了。
不過這儼然又是套路,兄友弟愛的錯覺僅僅在觀眾的腦海中剛剛浮現,下一秒台長就變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
「我知道你辛苦,但我們不能中斷直播讓別人把新聞搶過去,mbs、sbs、jtbc都在不停的找恐怖分子的下落,現在要是停了直播,我們kbs就玩完了!」
「你看完了剛才那個爆炸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尹英華的聲音里已經帶了一絲哭腔。
「這件事既然是從你開始的,你就要負責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