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像,這番話說出來以後,單說男演員好了,想出頭而又競爭激烈的年輕男演員們當然會心裡暗喜,因為金鐘銘竟然主動把機會讓出來了!可是那些正當年的呢?那些本來就靠橫掃拿到過不少榮譽的演員呢?對於正當年的演員而言,你這麼高風亮節讓他們如何自處?對於那些老前輩而言,你這麼做是不是在變相的讓我們拿到手的榮譽貶值?最直接一個例子,你的老師安聖基會怎麼想?他的那麼多影帝裡面多少個是靠著所謂『橫掃』換來的,你算過嗎?
「其實,這個想法主要是來自於安聖基老師。」就在記者不知道該如何繼續的時候,金鐘銘竟然主動說了下去,而且偏偏就是拿自己老師做例子。
「這個……」記者有些口乾舌燥的感覺了。
「我不知道有沒有跟外界提起過,我在向安聖基老師拜師的時候曾經向他提起過一個有些狂妄的約定,那就是我保證有生之年一定要拿到比他更多的影帝獎盃……」金鐘銘眯起眼睛看向玻璃窗的夕陽,看起來似乎是在回憶自己金色年華一樣。
「嗯……嗯?」記者有些反應了過來。
「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確實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但是時過境遷,眼看著自己也已經有一些資本可以公開討論這件事情了,卻又有些蛇心不足想吞象了。」
「您的意思是……?」記者的眼睛變得亮了一些,他隱約有些反應了過來,這確實是一個很完美的藉口,把事情局限於師生羈絆這種個人原因上,自然能夠給其他所有人一個台階。
「當學生的總是要推陳出新吧?」金鐘銘稍微顯出了一些躊躇壯志的樣子,言語中也變得侃侃而談起來。「時代的在進步,安聖基老師那個時代的韓國電影市場是什麼樣子,我們現在又是什麼樣子,是一回事嗎?老師那個時候一年難得幾部優秀作品,所以一部好作品出來以後『橫掃』這種事情太過於正常了,甚至他的那種『橫掃』還有一種提振和鼓舞士氣的特殊意義,算是時代賦予他的任務。而回到眼前,我這個當學生的卻處在這麼一個截然不同的環境裡,韓國電影市場日益成熟,甚至可以稱之為正處於爆發的狀態,周圍出色且正當年的男演員又這麼多,實際上,這個時候想要憑著一部作品去一整年接連不斷拿獎就顯得格外吃力了!」
已經徹底聽懂對方意思的記者趕緊配合著連連點頭。
「所以,與其去跟那些實力強大的同行們搞勝算不大的多輪競爭的話,倒不如自己給自己先提前定個限制。當然了,這樣做的話,其實也算是一種略顯投機取巧的行為,畢竟如果長久這麼做下來以後,組委會在評審時想來也會考慮我這種行為習慣予以偏向的。」
記者附和的笑了笑,倒又忍不住有些佩服起了對方……因為這種話對方本來可以不說的,但真說出來卻也真讓他佩服起了對方的這種豪氣,也讓他相信對方是有那個毅力來履行承諾的。
「總之,這件事情就是如此了。」金鐘銘正色總結道。「沒有去百想現場確實很對不住諸位觀眾和影迷,也很對不起百想最組委會。而這個行為背後,則是一個年輕人略顯旺盛的自尊心在作祟。至於這種自尊心的出現,則是因為這名年輕人私人的一個小故事,以及與故事相關的,強大到形成陰影籠罩在他頭上的一位老師……還是希望大家理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