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鉴接过,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那天晚上一觉梦醒,忽然跟开了窍一样。他一点想不起来自己都在梦境,或是幻境中,看见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只是在那群怨鬼作祟散发怨气的时候,共情到了他们的悲伤。
太疼了。
在发呆的时候,初元突然问他:时鉴,你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朋友了。那么出于朋友的面子还是管它什么上,你能不能跟我讲点实在话?
什么?时鉴似乎猜得出初元要问什么。
既然我问,你们谁都不肯说,那么我直接来了。初元根本也没打算跟他打迂回战术,我以前,或者是我的前世之类,是不是就认识你们?
时鉴捏着棍儿的手紧了紧,差点就全说了。
他都不知道是想让初元全想起来,还是继续拿他当个傻子一样把他瞒着。时鉴看得出初元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他还是不敢赌,在回想起所有事后,他会不会还跟以前似的,做出一样的决定。
不敢,原来是这样的。小心翼翼,犹豫迟疑,再到绝不开口。
你只需要点头摇头。看时鉴不答,初元稍微有些没耐心,他今天是一定要把事情问个清楚,不管怎么样。
时鉴在经历此生最大的自我博弈。从前他也犹豫过,可是等他想清楚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初元面前,看着他对自己的厌弃,还有更多的逃离。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该揭开初元的伤疤,也不该去揭开自己的。
是。时鉴点点头。
初元表情倒没什么太大变化:对嘛,就这点事干嘛纠结这么久?话说你们为何都瞒着我?
时鉴又不说话了。这不是个判断问句,点头摇头回答不出来。
初元把那口憋着的气给吐出来,就差想给手上签子扎时鉴身上了:就......我有权知道我自己的事。
可时鉴却突然抓着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那我说了,你想起来了,千万别......千万别再走了。
初元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是做什么?
而且您这话怎么听着还奇奇怪怪的啊!
鬼使神差的,初元居然就这么答应了:好......我答应你,你说吧......
就在时鉴要开口的时候,突然老远传来一声破喊:初元真君时鉴真君大事不妙!
其厚来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想到我就写了,真的不知道我脑子里都是啥东西......
这篇没人看我到时候也发!清水感情戏和小黄车不冲突!
唉我怎么天天被网审,绝了
☆、第二十五章
跑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时鉴已经把初元放开了,对着其厚稍稍训斥一句,又问,发生何事?
二位还是先回奈河桥头吧,带来的群鬼中有一个魂魄残缺不全,在净魂仪式中发了狂,连带着影响了那一批所有的鬼,现在正在那边闹事!其厚简单冲二人行了个礼。初元和时鉴也没耽搁,跟着其厚就回去了。
可实际情况比其厚说的还要遭。奈河桥头怨气冲天,那群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恶鬼现在又躁动起来,疯狂撕咬着过路的无辜鬼魂,主要闹事的果然是那个带头的鬼,正抓着一个鬼使,试图给他魂魄捏碎。
孟婆正在控制局势,一边指示下属去找阎王,一边在那儿指挥现场不要乱了阵脚。初元赶紧跟上去,却觉得不对,回头一看,时鉴又反应不对了。
他过去摸了摸时鉴冰凉的额头,没说什么,给他带远了:站远点,我去就行。
嗯......时鉴也没什么好说的,乖乖躲开,看着初元捏决走了过去。
他挺一言难尽的。脑子里全是东西,发现心情是很难就这么全部缕清的,更何况是他这种初次体验到情绪的人。
他没有一点经验,只能全部受着。他似乎能理解当年的初元,可是自己为什么要那样......
初元手上还有张符,时鉴给留的后手,说是万一群鬼失控了,还有一次机会,催动这张符来镇压。初元稍微回想了一下咒术,然后引燃了那张符。
此火颜色不同寻常,青色的,倒是挺符合地府的风格。那些鬼明显是怕这个火焰的,无论是初元他们带来的鬼,还是其他,都受了影响,镇静下来了。
正巧来了俩鬼王,带着人来的,配合着孟婆给收拾了。
鬼使们给那些个恶鬼尽数压制了,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上来,随意挑了个鬼,左右看看,抬头问孟婆:大人,这些是......
初元真君和时鉴带来的。孟婆应答。
那男人脸上划过一丝颇不乐意的神色,哦了一声,对收下鬼使发号施令:这些鬼罪大恶极,且过不了净魂仪式,那就进不了我冥界的地盘。未免多生事端,将这些鬼,就地正法!
不可!初元还记得自己在人界的承诺,一听此人话语,当即就急了,出声反抗,他们本是好人,只是因为丝状惨烈而被怨气反噬,其本质还是可唤醒。若是就这么除掉,未免不公。
初元真君。那男人转过身来看见他,许久未见啊。
又一个认识自己的?初元只猜出他是十殿阎罗之一,但是猜不出是谁。倒是孟婆从旁提醒:楚江王何必如此武断,虽然我孟婆常年在桥这边,但是也从不知道你们殿现在断案判刑都是如此随意,难道......
且这种事,也不应由您一人就这么判了吧?这儿受伤的,死了的,还有我的人。又出来一个白衣男,按说我才应当是判罚这些鬼去处的王,是转世投胎还是被押进孽镜台受罚,几时轮得到您来说话?
白衣男阴阳怪气的,楚江王听了心里不爽,又不好大庭广众撕破脸皮,且孟婆还在这里:秦广王,是您多想了,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他们不受控制,再入地府地界,骚乱的后果可就不只是这些了。
孟婆最听不下去这些鬼王阴阳怪气。这离下届冥王推选还有几百年,现在这些个小辈就已经不安分了。又玩起了她的老套路,化了原身,拿辈分压人。
说起来都是同级,也干得不是什么要职,可碍于辈分,连冥王都得敬她几分。孟婆跟天帝什么关系,谁也不是傻子,谁也不敢不给她面子。
说起来,各位也都算是这地府里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人物,怎的还在这儿无理取闹,平白叫别人看笑话?
别人初元抬头往这儿瞥了一眼,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才懒得搅进别人地盘上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里。
时鉴还在那边带着,他要去看看时鉴的情况。方才让他走远点,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结果初元找到时鉴的时候,看见时鉴站在忘川河堤上看河水和河灯。
诶这是什么?看着跟人界的差不多。初元过去跟他并肩站着,看见一只河灯飘近了,矮下身子凑近了仔细看。
执念魂灯,就是学人界的,地府喜欢凡人那些小东西。时鉴回答,往生的鬼魂心中总有执念,为了能心安地去投胎,都会把自己的执念放进魂灯里飘走,若是有缘人遇上,说不定还能让人完成。
哦,初元拿指头一戳,把那只搁浅的魂灯给送走了。然后就又听见时鉴又说了一句:你曾让我也点过一只。
以前啊......初元第一次听见时鉴直面这个问题。他的以前,或者是自己的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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