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福利院的院長。」從意發現自己沒解釋清楚,補充道,「其實這兒原來是一所福利院,但在五年前關門了,除了我和從心,院長老師和大家都走了。」
「然後鄉親們把福利院改造成了一座祠堂,哦對了,歸陶師兄和歸海師兄就是那會兒來的。」他托著下巴回憶道,「從玉師兄比他們晚一些,又過了大半年以後,師父和師兄們就跟村裡的人商量說把祠堂擴建成了寺廟,取名為樂水寺,前面供奉佛像,後面供奉先祖,一直到了今天。」
從意把這座寺廟簡短的歷史敘述了個大概,陸曜山聽著不禁五味雜陳,除了生活條件簡陋,這廟裡的六個人和尚看上去也像歷經坎坷,似乎是上天將一群不幸的人聚集到了一起,讓他們得以抱團取暖。
陸曜山想了想又問:「這麼說昔陶是五年前來到這兒的?」
從意說:「差不多,不過大師兄最初只是路過,後來寺里出了事他就留下來了。」
「什麼事?」
「大火。」
陸曜山吃了一驚,聽見從意解釋道:「寺廟剛準備建的時候,就起了一場大火,滅了一晚上才結束,把什麼都燒乾淨了。」
他臉上的表情難以忘懷,像是又目睹了那滔天的紅光。
「歸陶師兄為了救人,被燒壞了腺體。」
從意難過地說:「你大概也發現了吧,大師兄沒什麼信息素。」
聽到這裡,陸曜山有些沉默,他想說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想了想問:「那他脖子後面那朵蓮花……」
「是師父刺的,大師兄做完手術之後,覺得落了道疤不好看,師父說蓮有佛性,於是就給師兄刺了一朵蓮花,希望歸陶師兄能受到庇佑清淨無礙。」
從意認真解釋著,卻不知陸曜山聽了心中猶豫,那道疤分明是早就留下的,老和尚大概是為了替盛昔陶隱瞞他腺體的問題,才藉口說是火災造成的。
此刻,想起那朵描摹得靈動如生的紅蓮,恰似一團熾熱的火焰,映襯在盛昔陶白皙的皮膚上,陸曜山覺得腦中的那些念頭,不可遏制地離佛性漸行漸遠……
第12章 提前適應也好
上午十點,金水市第一人民醫院。
中年女人邊列印著報告邊給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遞紙巾,目光還不住地往他後頸上的片刺青瞟。
「再看就不禮貌了啊。」
盛昔陶將後頸上的凝膠擦乾淨,攏了攏領子,把襯衫上的扣子扣好:「喜歡自己也去刺一個。」
「我也想啊,但醫院規定大夫不能刺青。」胡醫生望著那朵「火生蓮」露出遺憾的表情,她邊說邊坐回自己的椅子,認真看起報告來。
知道她要一陣功夫,盛昔陶托起下巴,拿手指戳她擺在桌上的那盆多肉。
不知名的像葡萄一樣掛下來的青綠色小球體,茂盛得垂在盆外,萬物復甦的季節,多肉都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