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昔陶像條小丑魚,嘴巴尷尬地一張一合。
「我……我沒事,就是一下子太激動了……」
在陸曜山面前,他突然沒了那時的囂張氣焰,偃旗息鼓地耷拉下腦袋,低聲道。
「你應該都聽說了吧?」
我把你爸媽氣得不行,又砸了你的病房,還差點拔你管子一戰成名的事。
陸曜山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沒有回答,他想了想,突然轉了話題。
「我前天醒來的時候丟失了一點記憶。」
「什麼都想不起來,我的名字,我住在哪兒,我是誰,還有我的家人和朋友,全部都忘了。」
盛昔陶果然緊張地抬頭:「你失憶了?」
陸曜山「嗯」了一聲:「醫生說我可能撞到了腦子,才會昏睡這麼久,連帶記憶也出現了問題,甚至……」
盛昔陶:「甚至什麼?」
「甚至我可能會有點痴呆症。」
陸曜山平靜地說完,注視著盛昔陶等待他的反應。
病房裡寂靜了半晌,陸曜山聽見自己的心跳飛快,可這時,盛昔陶突然看向放在床沿的兩人的手。
他意味不明地陳述道:「你摸我的手。」
被保鏢推到床前後,盛昔陶下意識將手放在了床沿,莫名之中他感覺手指痒痒的,此刻一看,才發現陸曜山的右手正捏著他的左手輕輕摩挲。
陸曜山聽了下意識停下動作。
與此同時,他聽見旁邊的人吸了吸鼻子。
盛昔陶的眼圈突然紅了,他說:「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動了……」
他的眼角猝不及防地開始滾落下來兩顆豆大的淚珠,它們砸在陸曜山的手背上,灼熱滾燙。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醒了……」
盛昔陶像一陣毫無預兆的雨,他抽咽起來,似乎這時才從什麼地方回過神。
「我怕你再也不會醒了,我怕你要一直這麼躺下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漸漸的,抽咽聲變得大起來,眼淚像決堤似的湧出來,嘩啦啦的,像是要把這四個月的淚都流干。
看著床前的盛昔陶忽然崩潰大哭,陸曜山的眼睛已然紅得不成樣子。
醒來後,他不僅聽說盛昔陶在他的病房裡大鬧一場,還聽說了自己的父母對著他劈頭蓋臉地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陸曜山深知自己昏迷了將近四個月,而在這四個月里,同樣身受重傷的盛昔陶只能獨自承受所有人的怒意。
待到夜深人靜之時,他才能悄悄地過來看他,訴說心裡的委屈。
